“睡了,你睡得太香,没有察觉而已。”时安搂住她的肩往屋里走,“刚好弄了些吃的,我就是进来看看你醒了没有,先吃些东西吧。”
她这才瞧见他手上拿着的食物,不知道是什么,看着像是埋在土里烧过的灰扑扑的。
“他们在山里挖到了芋头,刚烧熟的。”时安笑着坐下,拨开热腾腾的芋头,小心递给她,“当心烫。”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咬一口,低声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敌军暂时还没有寻来,但是不知道其他地方情况怎么样,派出去的人都还没有回来。”
“嗯。”
“还有野菜汤,我去给你盛一些来,冷不冷?火也添一些吧。”时安进进出出,火盆点燃,热汤也送来。
明灿喝着汤,烤着火,盯着土地面发呆。
“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不想说那些丧气的话。
“别害怕,我们还有机会。”时安拍拍她的肩,“腿上的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第60章
时安沉默许久,又问:“腿上的伤还疼吗?”
明灿摇头:“还好。”
“走,去看看,还是多抹几遍伤药比较好,过两日说不定又要开始逃命了。”时安揽着她回到那片小角落里,为她检查伤势,“都结痂了,但万一又要骑马,肯定还会磨破。”
时安将自己的束袖解下,绑在她的寝裤外面:“这样或许会好些,不要解下来,我们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到时再戴就来不及了。”
她看着他散落的袖口:“你呢?”
时安将袖口撕开一条,包裹缠绕将袖子束好:“好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着就好。”
“你受伤了吗?”
“没有。”
明灿胡乱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心里很乱,可她清楚这个时候,需要镇定。
时安看出她的不安,轻声问:“害怕吗?”
她先是摇头,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又轻轻点头。她怕死,更怕被抓起来。
她忽然想到姜国战胜周国的时候,时安听说自己要到周国为质的时候,那个时候,时安心里会有多害怕,那时,时安才七岁。
她一直都以父皇为傲,她的父皇在江国危亡之际力挽狂澜,为岌岌可危的姜国续了近五十年的寿命,可是现在她竟然有些怕他,就像怕守在外面的赵军和陈军一样。
“别怕,他们还没有追来这里离周国的城池很近,我们还有机会的。”
“嗯。”她抵在他的肩上,轻轻闭眼。
下雨了,滴滴答答落在高大树木的叶子上,寒气一丝一丝钻进土墙里,钻入棉衣中。
火堆烧着,屋里人挤着人,可还是冷,明灿将脖子往棉衣里又缩了缩。
“冷吗?”时安发觉,将她往怀里又抱了抱,“这两日出去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了。”
她缩成一团,紧紧抱着他。
黎明时分,突然,一阵冷气又钻来,她哆嗦一下,缓缓睁眼。
“源城如今已被陈国占去,此处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撤离。”
“如此看来,这两日赵国陈国未追来,是正在合谋如何瓜分周国的城池。”
“是,他们策反了我军的将领,拿着我军的令牌大开城门,不费一兵一卒便夺去了源城。”
“既如此,其他的城池肯定也有如此沦陷的。你速派几队人马躲避敌军搜捕,奔回都城,将陈国叛变的消息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