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以袖作挡,将汤羹倒进袖口,不紧不慢放下:“还不错。”
一盏茶后,他眼皮动了动,支着头缓缓睡去。
“陛下,陛下?”皇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并无反应,立即将贴身婢女叫进门来,“你们快帮我把他扶到床上去。”
两个贴身婢女进门一同架起时安,吃力往前,将他扶去床上。
“你们去守着,千万不要让旁人进来。”皇后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颤,解开腰封的一瞬,人动了下,她更是惊得浑身一抖。
婢女道:“娘娘,只要陛下睡过去了就行了。”
皇后点点头,只是将时安的衣衫微微扯开,只着一身寝衣在他身躺下。
时安并未昏迷,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小半个时辰后,揉着头缓缓坐起:“朕这是怎么了?”
“陛下方才吃了那一碗甜酒,有些醉了,后来……”皇后捂着锦被也坐起,面露羞涩之意。
“原来是这样。不过一碗甜酒而已,朕怎么会醉得这样厉害呢?皇后不会在里面加了什么吧?”
“臣妾不敢。”
“这样也好,朕总算是能给母后交差了,你也算得偿所愿。时辰不早,你早些休息,朕先走了。”
时安拢了拢衣衫,大步离去。
天早已黑透,寝宫里的灯已经熄了,床榻上的人正安睡。
时安看见她在,松了口气,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轻声唤:“灿灿。”
睡梦中的人皱了皱眉。
“不要皱眉。”时安抚平她的眉心,“我还是希望你永远都是那个肆意张扬,不可一世的明灿。”
她唇瓣微启,似乎在呢喃什么。
时安侧耳去听。
“时安,时安。”
时安怔住,双眸止不住酸涩,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为什么对我这么狠?你要是稍稍对我怜悯一些,我们也不至于到今日这般地步。也不能怪你,我也对你也太狠,我明明知道你只是被娇惯坏了,我为什么不能多包容包容你呢?我为什么不能再对你多些耐心呢?我仔细想想,其实你有在听我的话的,是我太要强,太好胜了。”
他太不愿意输,仿佛他爱明灿,明灿不爱他,他就输了一般。他试着不去爱她,不去想她,可他赢了吗?并没有,除了让自己更加难过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反而是,这些天,他承认他爱她,他想她,他心中才好受一些。
晌午,明灿才悠悠转醒,时安不在,起居室里婢女正在收拾东西。
她起身,婢女察觉,立即跪地行礼:“见过姑娘,陛下还在前朝处理事务,吩咐奴婢们收拾行李,待他回来,要与姑娘一同去行宫住一段时日。”
“哦。”明灿洗了把脸,忍不住问,“他昨晚回来了?”
“陛下回来时,姑娘已熟睡。”
明灿眼眸转了转,蹲去婢女跟前,小声道:“你知不知道他昨天去哪了?”
“这……”
“他对我这样上心,你们连这样的事情也敢瞒着我,你不怕我以后报复你们吗?”
婢女叩首:“奴婢不敢,陛下昨日去了皇后宫中。”
明灿脸一垮。
婢女瞥见,连忙又道:“奴婢听闻是太后下旨命陛下前去的,陛下一向孝顺,想来也是不得已,况且陛下去过不到半时辰便回来了。”
明灿心中稍安:不到半个时辰,那应该没发生什么,她可是领略过的,半个时辰完全不够时安发挥的。
“那你说,他后宫中,除了皇后和徐妃,还有什么人?”
“除了皇后和徐妃外,还有几位嫔妃,是太后亲自挑选的,不过前几日陛下已经将她们都遣散了。”
“这么看来,皇后和徐妃对他来说很不一般咯?”
“并非如此,陛下醉心于朝政,并不常踏入后宫中,自陛下登基以来,去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回都是太后耳提面命才稍稍去皇后和徐妃处坐坐,也都是待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便会离开。”
“做作,不喜欢就别娶呗,娶了又做出这副模样,做给谁看呢?”
婢女不敢应和,又恭维道:“奴婢还是头一次瞧见陛下对人这样上心,将来在陛下的心中,姑娘一定是不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