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出去,我就想看看我们是在哪里。”明灿小步向前走,打开木门,朝外看去。
一个小土院,一个破缸,几堆杂草,外面全是树,有些落叶了,光秃秃的,有些枝繁叶茂,绿油油的,看起来是像在什么深山老林之中。
“殿下,门口风大。”
“还真是山里。”她转身往回走,突然冒出一句,“也不知道时安现在怎么样了。”
郭双的怒火噌一下冒起:“他将殿下害得这样惨,殿下为何还要想他?殿下是不是永远都长不了记性!”
明灿轻飘飘瞥他一眼,坐去火盆前,不紧不慢道:“你这样着急做什么?你吃醋了?”
“臣不是吃醋,臣是怒其不争!”他气得梗着脖子,整张脸都憋红了,讥讽道,“殿下这样想着他,不如去周国找他去吧!”
“我又不傻,他这么恨我,我再出现在他眼前,他不得杀了我?我才不去呢。”
郭双气得要抓狂:“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明灿支着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起他了,随口说一句。”
“殿下还在想他?!”郭双简直不可置信。
“你急什么?你看你脸都憋红了,别着急,坐下来慢慢说。”
“殿下!”郭双挪动小凳,往她跟前一坐,“殿下到底是如何想的?殿下别忘了他是如何对你的!要不是他,殿下肚子里孩子也不会没有,殿下也不会再也无法生育!”
“怎么就无法生育了,大夫说的是生育艰难,不是没法生。”
郭双觉得自己不能再坐在这里了,再坐在这里,他肯定会被气死。
明灿见他要走,将他喊住:“诶?你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时安又不知道我怀孕的事。”
“他知道殿下怀孕就会放过殿下?”
“那不会。”
郭双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殿下慢慢想吧,臣去劈柴了。”
明灿耸了耸肩,那她该怎么办?去报仇?她又打不过;背地里诅咒?又没什么用,她就只能坐在这里发发呆了。
发呆,她又想起时安。
时安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瓜葛,此生都不会再见了。
她叹息一声,抬手抚摸脸颊,指尖被泪水包围。
姜国都城被占,境内各地大乱,时安趁乱乔装打扮一路奔回周国都城,直至站在宫门,才亮出身份。
“五皇子在此,还不速速让开?”侍卫上前一步,高声道。
宫门守卫震惊看去,瞧见那张和丽妃有五分相似的脸,慌忙让至两侧,匆匆前往宫内禀告。
时安立在宫门前,望着无际的宫道,他七岁离开周国,至今已有十余载。这些年,他无数回梦见自己回到周国,站在这宫门之下,他会有多心潮澎湃,可如今,他真的站在此处,心中却并无波澜。
周国,这个他梦里的故乡,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亲切,它只不过是另一座冰冷的牢笼。
前去通报的侍卫又匆匆跑回,几乎是滑跪而来:“拜见五殿下,陛下和丽妃娘娘得知殿下归来,正赶往此处。”
时安听见母亲的消息,神情微动,大步跨过宫门:“母亲她还好吗?”
“回殿下,丽妃娘娘一切都好,请殿下放心!”
时安这才有了回家的感觉,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起来,快速朝宫中去。
还未到宫道尽头,銮驾迎面而来,丽妃从车窗抬出,激动喊:“安儿!安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丽妃几乎是跳下銮驾的,她养尊处优了半辈子,落地的瞬间便崴了脚,一瘸一拐,哭着朝他跑来:“我的孩子……”
时安双眼红了一圈,大跑上前将母亲扶住,跪地叩首:“母亲。”
丽妃跪坐在宫道上,紧忙将他扶起:“让母亲看看你,你是怎么从姜国回来的?听说姜国出事,你父皇立即派人去寻你了,却怎么也打听不到你的消息,母亲都要急坏了。”
他瞥一眼一旁的皇帝,低声道:“若是我大张旗鼓地回来,恐怕路上会遭遇不测,让母亲担忧了,是儿子不对。”
“好,你长大了,行事越发周到,母亲就放心了。辛劳一路,快起来,我们回宫。”丽妃将他扶起,突然瞧见他手腕上的伤痕,惊道,“你受伤了?”
他将衣袖按回去:“只是赶路时被树枝剐蹭了下,没有大碍的,母亲不必担心。”
丽妃抓住他的手,将他衣袖掀开,看见里面纵横交错的鞭伤,满眼震惊:“这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