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李兀显得异常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凑到徐宴礼身边,眨着眼睛问些让人无从回答的问题,或者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徐宴礼整理好袖口,拿起公文包走向玄关。
预想中那声带着睡意的、黏糊糊的“再见”并没有响起。他脚步微顿,推开客房门朝里望去。
房间里光线朦胧,李兀整个人深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和散在枕上的墨黑碎发。
他还在睡,呼吸轻缓,怀里紧紧搂着一本封面色彩鲜艳的漫画书,指尖还无意识地揪着书页的一角。
徐宴礼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探入被褥与少年身体之间的缝隙,小心地将那本被捂得温热的漫画书抽了出来。
动作间,微凉的指背不经意擦过李兀的脸颊,触感细腻,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贪眠的温热,但不想他这个年龄的男孩火气那么盛。
最近,他睡得似乎越来越久了。
徐宴礼凝视着那张陷在枕头里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或许,是该找个时间带他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了,看看是否与那严重的挑食有关,或者,是否存在类似厌食症之类的问题。
第二天晚上,趁着徐宴礼在书房处理公务,李兀溜进厨房,盯着那碗徐宴礼每晚雷打不动会喝下的、用于安神的深褐色中药。
犹豫只持续了片刻。
他低头,用力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滴血滴入温热的药液中,看着那抹异色迅速消融不见。
魅魔的血,是世间最强烈的*药催化剂,远胜于次一等的是他的唾液。
指尖传来清晰的刺痛,他低头,舌尖轻轻舔去残存的血迹,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大概没有哪只魅魔会混到他这种地步,需要靠自残出血,才能为自己换取一顿……不知能否成功的“饱餐”。
别的同族只需勾勾手指,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猎物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而他,或许从此就要过着这种仰人鼻息、饥一顿饱一顿的艰难日子了。
只是想一想,他都觉得自己可怜。
徐宴礼喝下那碗加了料的中药后,当夜果然发作了。
药效来得凶猛炽烈,如同野火燎原,烧尽了他素日的冷静自持。
李兀,这个理论经验丰富、实战却一片空白的青涩魅魔,在真正面对时显得笨拙又慌乱。
他几乎是凭着血脉里那点微薄的本能行事,大脑一片空白,只会生涩地反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