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东西!”姜瑜对着天空大喊。
“坏东西!”又连喊了一声。
“快跟我一起啊!”
姜溯之磨磨蹭蹭站起来,在姜瑜的再三鼓励之下,第一次尝试表达对这个操蛋世界的不满。
时间一点点流逝。某日,两小无猜的两人第一次触碰到了复杂冷酷的现实。姜瑜作为世家小姐,送入了当世第一修门白玉京修行,姜溯之却没有这个机会,只能留在家中,受尽欺辱。
从最开始的极度不舍到后来习以为常只需要一年,小小的姜瑜发现了另外一个世界,只要将她的刁蛮任性收起来,就会得到很多很多人的喜欢。
当然,任性是她的底色。她会保留一部分自己的天真任性,等回到姜家后,全部发泄在那个人身上。毕竟,他一向接纳她的全部。
姜瑜想不明白姜溯之的意义,但她就是觉得,姜溯之是她灵魂深处里长出来的一块。
她每年都要回姜家,为的就是和姜溯之在一块儿。
“我永远只为你歌唱。”姜溯之听见少女带着童稚的声音说。
随着他们身体拉长,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这么说
“姜溯之,真奇怪。”
姜溯之:“?”
“我见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可只有在你那里才能做最真实的我。”少女声音清脆,眼神带着疑惑、懊恼、委屈与甜蜜,“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我偏偏不喜欢。”
不喜欢?然后呢?
姜溯之很想去问问,但他没有勇气。姜瑜是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自己却是一个人见人厌的可怜虫。
“半妖之人,只配做我的奴隶,受我一生驱驰!”
“你个冷冰冰的怪物!”
姜溯之抬起头,眼前的一切忽然失了真,像一处拍错了序的戏,无数人影在眼前晃动,看不清脸,却能看见一张张开合的嘴巴。
他的灵魂像缓缓沉入了深海之中,没有声音,紧接着连自己的心跳都模糊了。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他的四肢、胸腔、喉口。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发不出声。
嘀嗒
外面下雨了。
他伸出手,掀开了帘子,刚要把从外面摘得鲜花送给姜瑜,却又听得少女无情的声音响起
“姜溯之他给我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姑姑,我嫁。”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滚滚阴云覆盖天穹,大雨倾盆而下。
姜溯之离开姜家,离开了唯一能将他与这世界链接的人,在外面没目的地流浪。
天晴的某日,他坐在客栈里,听无数行人赞颂着一段绝世姻缘,听说周家长子和姜家独女男才女貌,门当户对,结婚那日声势浩大,把半座城的人都引来观看了。
你的面容,你的誓言,如初霞一般灿烂美好。
可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姜溯之自小以恨为食,后来姜瑜成了她对爱的所有载体,这份载体猛然被抽空后,他整个人只剩下恨了。
他想要复仇,想要去发泄自己无处可去的恨意,去恨那个背叛自己的女人,那个捡到他却带给了他另一种暴风雨的姜家。
可当他再次出现那那个女人的面前时,她用无比激动幸福的泪水来欢迎他。
“姜溯之,我不能没有你。”
女人已经扮作少妇的打扮,但脸上却没有少女应有的喜色,反而给人一种极度疲惫压抑的感觉。
“你能不能经常来看我?不然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女人哭着哀求他。
姜溯之心软了,毕竟,在恨她之前,他已经爱了她十多年。
“他叫周泽玉,泽玉。他们都希望他身具玉德,心怀恩泽。”姜瑜说起周泽玉时是满脸的幸福,“可这小子,跑来偷偷跟我说,他不喜欢这个名字,也不喜欢和父亲同姓,问我可以不可以跟他取个专属的名字。姜溯之,你说说,叫什么好?”
“姜樾。”姜溯之挑眉一笑,“希望他能长成荫庇一方的人。”
“好。那就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