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怎么个事,他脑后传来些微温度,再之后天旋地转,身体再落到实处的时候背脊已经抵在坚硬木桌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倒是不痛,因为脑袋后面垫着个手,直接撞上桌面的不是他,声响是身上的人一手支桌面上时发出的。
“你这听上去好像有点痛……”
还是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许知秋侧头看了眼人支在桌上的手,抬起手准备扒拉一下,结果连手也被握住,被一把按在了桌上。
脑子里只剩下不知所以然的震惊以及不解,他这下闭嘴了,只抬起眼看向覆在身上的人,对上一双翻涌的红瞳。
血红瞳孔不像平时那么平和,眼底他辨认不清也没见过的陌生情绪翻涌起伏,惊涛骇浪一样。
一双眼睛低垂下,手指慢慢挤进冰凉指缝,然后紧紧嵌住,玄峙看向身下的人。
白色长发在桌面凌乱地铺散开,衣领微敞,也不挣扎动弹,只一双浅色瞳孔直直看向他,眼里带着些微的惊讶。
“……”
低下头,额头抵上被白发掩住的肩颈,他最终呼出口气,哑声道:“希望你偶尔也把我当个男人看。”
这个人已经长得比自己大只,平时对这个事实没什么实感,在这种距离无限拉近的时候许知秋终感觉出来了。人覆在上方,本来宽敞的地方显得逼仄不少,冷冽气息轻易侵占周围空间。
很有压迫感,但他依旧丝毫不怕,躺得很安详放松,睁着一双眼睛回答道:“我也没把你当女生看过来着。”
他在这种方面永远抓不住重点。玄峙闭眼,再睁开眼时略微抬起头,视线落在身下人依旧舒展着的眉心。
“叩叩——”
呼吸逐渐重合,在他低头凑近前,窗外传来两声轻轻敲击声,打破空间里的安静。
动作停下,玄峙最终改为抬手帮人整理了下额角微乱的碎发,低声道:“以后记得在外尽量少碰不太合适的地方。”
他说完后就起身,一手带着躺在桌上的人坐起,放到旁边椅子上,问:“可以吗?”
问的显然是可不可以让外面敲门的人进来。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来找自己,来找的只能是旁边的人。脑子还在运转着,许知秋不在意谁进谁出,随意一点头。
低头拢了下旁边的人的领口,玄峙道声进。
窗户打开,一团灰色的东西钻进,最终落地变成一个人的模样半跪在地,低头道:“主上,已经准备好了。”
原来是下属找来了。看了一眼后就不再看,许知秋转头移开视线,继续运转自己有些滞涩的大脑。
尽量少碰不太合适的地方。初听没品出来这是个什么意思,细想之后好像有什么越来越不对劲,一路上把小黑蛇捏来捏去的片段突然出现在脑海,大脑高速运转下终于有什么筋连上了,他悠闲地撑着脸的手一顿:“嗯?”
视线转向旁边人依旧沉稳锋锐的眉眼和莫名其妙有些发红的耳廓和脖颈,他不可置信地意识到什么:“嗯——?”
天地良心!他捏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过这些,只是觉得这位朋友的手感很好,像什么温暖的橡皮泥。
手感太像橡皮泥以至于他忘了,这块橡皮泥是个活生生的朋友来着。
从进屋到行礼,来人自始至终低着头没有抬起来过,听到一声怪叫后终于没忍住反射性地抬起视线。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到人,最高只看得到挂在腰间的一块血红玉佩。
看到玉佩的瞬间瞳孔不自觉一动,他迅速收回视线,不敢再多打量。
听上去终于反应过来了。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玄峙眉头微动,对半跪在不远处的人道:“你自回去,我稍后再来。”
同样的声音,但说话的语气略有变化,许知秋说不出具体的变化在哪,只觉得听上去没平时那么温和。
好像更冷淡决断了些,说一不二,也没有惯常的商量的味道,总之不太一样。
让走就绝不多停留,不远处的人从来时的窗户离开了,离开时还记得重新带上窗。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许知秋第一次这么真切地希望一个陌生人能多留一下。
坐椅子上哈哈干笑两声,迎着旁边的人投来的视线,他双手一合,火速滑跪道歉。
每次都在不断挑战朋友的忍耐力的底线,次次不一样,他都觉得自己是个挑衅的天才。
好消息是这位好朋友的底线真的无限的低,素质无限的高,这样居然也没什么脾气,没揍他也没骂他,只弯腰把他滑到身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道:“刚才抱歉。我这几天有事要离开一下。”
不仅没被骂甚至还得到了道歉,这位朋友的素质实在有点过高。
凭直觉觉得这样的动作好像有点超出朋友的范畴,但眼下正心虚着,许知秋坐得笔直,自动忽略,只管点头,之后又摇头,用最快的速度摆手说没事。
收回手后略微站直身体,素质很高的玄三四拿出暂存在自己这的剑,说:“这个你带在身边,有需要时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