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都杀掉吧。」他踌躇着说,好像在换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以一个暗部的身份说这话不合适吧,」我冷笑,「任务卷轴上写的清清楚楚,摧毁角斗场。」
「那些无辜的人不该被杀。」
「哦,他们活该。」我接道。
但止水仍然不依不挠:「伤及太多无辜性命,是会出事的啊。」
你真的好烦啊,止水。
「那木叶屠杀我家族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些?」我捏紧拳头,不怒反笑,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渐渐提高音量,「我的家族,只剩我了,逻辑上讲,你们就是我的灭族仇人……」
「……你都知道了。」半晌,他缓缓说道。
果然,这就是答案了。
他亲口说的。
一股无法控制的怒气用了上来,我捏紧了拳头。
原来,我一直在被欺骗着啊。
要是没有他,我是不是不用出生入死地为别人卖命,充当一个工具?
要是没有他,我是不是根本不用经历这些?
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凝聚。
是你先剥夺了我的一切!
然后给我虚无缥缈的希望,把我推向更黑暗的深渊!
你这个虚伪残忍的家伙!
我突然感受到了自己从心底涌上来的恨意。
一拳打向他的面门。
「砰。」他没有躲,脸被打得偏向一边,面具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他说道。
我抬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他,面具下的他,多么的熟悉啊。还是两年前的那个人,那个陪我晒太阳晒月亮,那个给我做烤鱼,那个欺负我安慰我,那个陪我哭陪我笑的人。
止水。
我以为我早忘了。
那些时光。
……你让我如何恨你啊。
那些最美好的记忆先没有了:止水和我怎样下河摸鱼打水仗,怎样浑身湿透地在岸边一边傻笑一边烤鱼一边骂架,止水怎样在山林里追杀野猪或者被野猪追杀,我全忘了;止水怎样训练我,怎样教我练拳格斗术,他怎样帮我包扎身上被他被团藏被我自己弄出来的伤,我忘得没了影;止水他怎样喝醉酒之后抱着我在夜空之下痛哭,我怎样举起刀捅进那不知名男孩的腹部,血怎样喷出来,他摸着我的脸对我说「活下去」。那个男孩是我最后忘的。
「反正他们都死了。反正我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那些未曾谋面的家人都死了。
隼人也死了。
都死了。
我淡淡地说,内心死水一般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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