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头了。人群像避让保龄球的球瓶四散,参智语径直飞进男寝。比拦她的霍礼昂还快,她先撞上某个胸膛。
“……”
无人说话。大堂寂静地可以原地举办葬礼。抬头看着将她弹回的人,她心如死灰地想,自己应该是活到头了。
不然怎么能在这时候见到邵秋闯本人。
*
路灯亮起,白天的训练结束了。晚餐后,距离晚训还有一段时间休息。霍礼昂原本打算看书做题,但参智语鬼鬼祟祟地招手,偏把他约到小道花坛。
“我怀疑邵教练是假的。”
果然。是匪夷所思的话。意料之中,不是什么浪漫情节,霍礼昂反倒松了口气。邵秋闯就坐在不远处长椅。
被迫躲在树后偷窥,他低声笑,“你撞到他胸肌的时候穿模了?”
“求你别提这件事了。”参智语尴尬得蹲低抱头,“我没开玩笑。你想想看真的很可怕,之前省队集训也是。”
“邵教练忽然一下就出现了,还若无其事的样子。很像我小时候遇到的狗,虽然很可爱,但家门外能看见。”
“小区外能看见,校门口也能看见。好像到处都是!妈妈就会说那是只有我能看到的脏东西,让我戴红绳。”
完全没听懂。
霍礼昂只是站着,思绪好像已经被放逐很远。参智语也再编不下去。她其实想说自己很开心。但又很复杂。
王醒和百里镜相继离开,乔芝缘也因为瓶颈期没入选冬训。她已经准备好应对最后一个孤独冷清的冬训了。
熟识的人却再度出现,如从天而降的礼物。惊喜,又暗藏危险。
这会是某种信号吗?就像奥运主办国凭空改变似。被外力操控。
要是亚锦赛没失误就好了。参智语暗暗懊悔。那样她现在就不会担心未来,担心她的命运是否真的被调换。
像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模考成绩惨淡。哪怕先前得过再多第一,老师都说不用在意,当事人也难免怀疑自己。
毕竟时间不多了。
她没有机会再去重新建树信心,身后就是不断逼近的悬崖。她无法向外人诉说的赌约。朗依最近在做什么?
参智语又不忍逃避。
似乎每次焦虑,她的所有思绪就会滑向他以寻求熟悉的安全。但这恰好也翻起她好不容易用忙碌忘记的分离。
悲伤像雪球滚动叠加。
“你给我清醒点。”
疼痛。参智语被捏得回神。霍礼昂才看向长椅上安然的背影。
“省队邵秋闯为什么在我不知道。但今年王醒走了,从渚川队调一个教练临时补空很合理。不存在玄学问题。”
“如果你硬说假……其实也不算错。虽然平时他看起来很傻,和笨狗一样只会笑。但关键时刻心眼绝对不少。”
“唔什么这么说?”
揉着余痛未消的脸,参智语连吐字也含糊起来。霍礼昂摊手叹气,像为她不察脚下显而易见的陷阱而苦恼。
“这两次变动,他有哪次事先告诉过我们,或者后来主动提过具体原因吗?都没有吧。肯定上不了台面。”
“你、你不能那样说他!”
“智语,礼昂?”
太大声了。
邵秋闯回头,树后的二人一览无余。罪魁祸首倒是跑得快,霍礼昂被独留在原地,只能假装经过快步走开。
他想,有机会一定送分贝仪给参智语,好让她清楚自己的嗓门。
“哈……哈……”
通往操场的大道。参智语跑得气喘吁吁,一半是因为被抓包后心率过快。扶着路灯,她瞥见招手的人影。
陆文伊兴奋地喊:“参智语!你们的漂亮教练在哪!我也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