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
亢奋。
崔玦留给她的时间太短,太短了,短得让她怕来不及,怕满盘皆输。
但幸好,某些新兴的势力,如她在现代所学,利润达到10的时候,他们会蠢蠢欲动,利润达到50的时候,他们会铤而走险,利润达到100的时候,他们敢于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利润达到300的时候,他们敢于冒着绞刑的危险。
已经嗅到权力味道的他们,绝不允许只凭出生就得到一切的皇亲国戚在他们身上践踏。
此刻,京城街巷。
新兴商贾们私下筹集的护厂队、巡防队不再满足于守卫自家工坊,他们开始有组织地集结,手持改造过的铁器、棍棒,或者一些通过隐秘渠道获得的制式武器。
有钱有原料什么搞不到做不出来呢?
他们的目标不再仅仅是抗税,而是要向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紫禁城,发出自己的声音,索要应有的地位。
几条主干道上,身着不同工坊服饰的队伍正在汇合,与试图阻拦的巡城司官兵爆发冲突。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宫瑶的轿辇在宫门外落下,她刚急匆匆踏入大殿,便感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宫瑶!”正德帝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他猛地将几份急报摔在地上,“看看你惹出来的好事!你所谓的新政,那些机巧玩意儿,如今养出了一群噬主的狼!他们现在要变祖宗之法了!”
我草。
这煞笔。
宫瑶心中暗骂,支持我搞新政的人是你,想借此捞钱充盈私库的是你,想趁机打击太后势力的是你,如今乱下决策激化矛盾的也是你,凭什么屎盆子全扣我头上?
你蠢还要怪我?
她面上从容不迫,依礼微微一福,迎上正德帝视线:“陛下,臣当初献上新技术,初衷是为开源强国,充盈国库以御外侮,此心天地可鉴。至于为何会激起如此民变……臣听闻,是陛下昨日下旨,要对所有新式工坊加征三成安民税?”
谢谢,太满意了。
通天大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非要投。
她一句话,轻轻巧巧,将问题的核心从新政弊端瞬间扭转至征税不当。
“你!”正德帝气结,脸涨得通红,指着宫瑶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岂会不知症结所在?但这决策是他力排众议(其实自负到议都没议_)下达的,他绝不能、也绝不会在众臣面前承认是自己的失误导致局面失控。
“若非你新政推行过急,触动旧利,激起民怨,朕何须出此下策来安抚?!如今旧怨未平,新乱又起,商贾聚众,对抗官府,此皆因你而起!你难辞其咎!”
这时,礼部尚书,身着绯袍须发皆白,颤巍巍地出列,他是坚定的忠君派,亦是旧法祖制的顽固维护者:“陛下圣明!宫掌印所行之事,标新立异,破坏祖制,蛊惑圣心,方使人心浮动,礼崩乐坏,致使奸商坐大,祸乱朝纲!臣以为,当立即废止所有新法,严惩煽动闹事之商贾,以正视听,以安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