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对他,她所求不多。
活着就好,平安就行。
巳时,书房。
福安站在紫檀木案前,眼睛不敢乱瞟,低头汇报:“今日户部尚书费大人报漕运粮册,提到盐专营权的时候,说盐铁官营皆为太仓库所掌,是祖宗立法,如今有人妄图变更祖制,将淮盐纳入内帑,实乃盘剥百姓动摇国本的祸端”
宫瑶最近几日都称病没有上朝,她忙着实施她的美人计呢。
“然后呢?不会这么轻松结束吧?”宫瑶呷了一口茶,手腕动得时候带起一阵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太后党羽,很多官员当庭以辞官相逼,彻底要撕破脸。”
“哦。”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宫瑶点点头,“把云珠叫进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名义上还在天牢的崔玦将死,如日中天的女官宫瑶明显倾向正德帝,她的彻底归顺只是时间问题,正德帝自信胜券在握,一旦接收崔玦留下的完整财政网络,就能凭借绝对的军事和财政优势碾压太后势力。
他正耐心等待宫瑶交出最后的投名状。
太后集团将因正德帝与宫瑶的联合覆灭,无法掉转船头的人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所有的人都在准备全部政治资源做最后一搏。
“诺。”福安躬着腰出去了,和门外的云珠对视时,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样子,憋了一气,还是摆摆手,“你进去吧。”
云珠进门,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时终于明白福安那副拉不出屎的憋屈样儿是为啥了。
宫瑶正坐在崔玦的腿上,被他从身后环抱着,而两人手腕上赫然拴着一条乌黑的锁链。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乱看,只是本本分分地上报:“西市粮铺跟前儿排起了长队,粮价又涨了三成。”
“福临传信儿回来,他和那群小资们已经安定下来,一个城市留了一个小资,除了咱们家的工坊,各式工坊已经雨后春笋一般地冒出来,很有竞争力,不知道小资们能不能顶住压力。”
“哦,还有最近京中小孩儿玩闹间常常念叨几句之前没出现过的童谣。”
“读书郎,十年苦,不及工坊画张图。
老规矩,碎成渣,新章程,金疙瘩。
少爷们,别神气,明儿个,厂里见高低!”
“祖传地,不值钱,高炉一响全玩完!
老掌柜,跳了井,小工头,买县城。
凭什么?你问我?去问那,铁疙瘩!”
“蒸汽吼,织机抖,老东家,街上走!
工坊里,亮堂堂,老师傅,饿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