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称呼,男人方抬起头,好笑地调侃琴酒:“是你对我说斯米诺已经死了,怎么?对一个死者这样念念不忘?”
琴酒面色一冷,却还是改口:“小鸟游结生。”
小鸟游结生,斯米诺伏特加,组织的卧底,同样也是小鸟游千奈的养父。
小鸟游千奈猜得没错,琴酒是她的亲哥哥,她的养父也并没有死。
准确来说,小鸟游结生当时的确死了,可之后又复活了。
琴酒和小鸟游千奈都是小时候被强抓进组织的,但和当时才刚出生的小鸟游千奈不同,已经七岁的琴酒展现出了了不得的天赋,甚至偷偷给研究员注射了麻醉药物带着妹妹准备逃亡。
幸运的是,在暗无天日的组织里,残酷与冰冷铸就的研究所内,他有一个笑起来宛如小天使一般温暖他、始终拉住他的心不让他沉沦的妹妹。
但不幸的也是有个妹妹,因为有个还不会走路的妹妹,他几次出逃都没能成功,最后都被组织抓回来一顿毒打。
乌丸莲耶当时对研究所非常关注,琴酒的出逃引起了他的兴致,越是逃跑,越是展现出天赋,乌丸莲耶就对他越是关注与重视。所以哪怕他几次逃跑都没被组织处死,还在同研究人员的斗智斗勇中地位一步步提升,甚至隐隐有被授予代号的趋势。
随着自己的“受宠”,琴酒第一时间试图改变自己妹妹的现状,可乌丸莲耶就像是一只戏谑老鼠的猫,提高了他的待遇,却将他的妹妹丢进了最新研究中,让她一次次经历实验、一次次在生死间徘徊。
琴酒哀求过,他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能让他的妹妹平安。
他也的确很争气,小小年纪便表现出了出色的杀人天赋。
他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他一次次立功,小孩子的形象可以令人放松警惕,这个身份也可以让他混进成年人无法混入的地方,他甚至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好用。
可他越是强大,越是精明,就越是清醒。
在乌丸莲耶一次又一次夸赞却从不提他的妹妹中,琴酒终于明白,哪怕自己为组织卖一辈子命恐怕都无法救出自己的妹妹。
他的妹妹就要死了。
她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嗜睡,在11岁的时候,琴酒终于做出了大胆的行动——他策划了一场假死与出逃。
因为形势紧急,琴酒无法为千奈寻找合格的收养家庭,甚至没办法将她送去警署或是福利院,匆忙之间,他将自己的妹妹弄丢了。
他本来将妹妹
小心掩护在纸壳下,打算先骗过组织的人再小心安置,可是妹妹却不见了。
假死很顺利,他的计划没有被拆穿,妹妹却再也找不到了。
琴酒完全不敢声张,这些年一直都在秘密寻找,丢失的妹妹就像是深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无时无刻都在让他的心流血、化脓。
世界好似也变得不真实了,除了自己的妹妹,一切都那样模糊,仿佛是位于不同帧率的两段影像,琴酒站在帧率的分界线,却发现两边都不再属于自己。
他越来越强大,在组织的地位越来越高,他仿佛也被拉入了模糊的帧率,整个人浑浑噩噩地执行任务、浑浑噩噩地往上爬,却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直到那日——
千奈她又出现了。
亲兄妹之间或许的确是有感应的,明明已经九年未见,他却一眼认出了她。
届时,琴酒正握着枪,枪口对准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他沉静着表情,内心却慌乱,不只是因为对准千奈的枪口,还是因为千奈紧紧抱着不肯撒手的那具尸体。
世界在玩他吧?
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妹妹,自己却当着她的面亲手射杀了她重要的养父。
有那么一个瞬间,琴酒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带千奈离开。
他会对她道歉,对她说明情况。
他不管组织了,他什么都不要了。
父母意外去世后,千奈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东西,哪怕时隔九年,琴酒还是能清晰感受到,千奈依旧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纽带。
除开千奈,不管是自己的下属还是在组织的权力与财富,琴酒统统不在意。
就在琴酒想要带走千奈时,耳麦中却传出伏特加的询问声。
宛如冰冷的冬日,北风刮过,琴酒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可以不在意组织,但组织却会追杀他们。
他已经弄丢过妹妹一次了,他不能再弄丢她第二次,更不能让她一直陪着自己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