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碑下的断魂钉没有藏在阵眼里。它就钉在进山古道正中,黑色钉身露出三寸,像在等陆昊看见。任何人绕路都能避开,真正的陷阱不是踩中,而是拔钉。照名古灯映出三层旧影。最外层是南溪护卫放出的传讯鸟,中层是一名西岭修士将钉送到风碑,最深处只有一只戴银环的手。手腕没有本土宗门印,断魂钉上的大千气息也与严拓阵后的巡刑符相近。古魔没有碰钉。两名暗堂成员分守来路与风口,各自只携半枚查证印。他们的任务是核对烧残账册上的货路,不包括追入所有山寨。发现大千法器后,古魔补交紧急扩大记录,才开始检查风碑四周。山风从西向东,地面尘土却向西流。有人用反风阵把气息送入谷内。断魂钉一旦被拔,阵中伏兵会立刻知道陆昊使用了何种魂力,甚至借接触的一瞬把钉中禁纹送进六重魂关。陆昊以天碑界纹在钉外划了一圈。他不拔,也不毁,只把断魂钉与古道暂时隔开。过路者能从两侧安全通行,反风阵却仍会把“目标未察觉”的假讯送向谷内。四人沿货路继续向西。第一座山坳里停着三辆空商车。车轮带南溪西门印,车厢却有新洗过的血迹。暗堂查账成员认出车号属于半月前失踪的一支小商队,南溪账上写的是“风暴迟归”,没有报劫案。古魔在车底找到十二根束风索。索上没有血,说明商队可能仍活着,被人转移到别处。若只顾追截杀者,失踪者会成为逼陆昊改变路线的筹码。暗堂分成两路。两名成员沿车辙找人,古魔与陆昊继续顺反风气息进入峡谷。分路不靠临时默契,每队都写下最晚回报时刻和停止追踪的范围;超过范围必须重新申请,避免一条痕迹把所有人拖进深山。峡谷入口没有伏兵。谷中摆着十七块黑石,每块对应烧残账上的一名西岭猎修。石后各放一袋灵石和半枚追杀令,像雇主故意让人看清这是一场买命生意。第一支箭从崖顶落下。箭没有射陆昊,而是击向最中间的黑石。石内封着大千魂火,一旦炸开,十七枚追杀令会同时烧毁。古魔的影子先压住箭尖。陆昊以大道鼎虚影托住黑石,不让魂火外泄。崖顶随即出现三十余名西岭修士,穿着各自猎装,没有统一宗门标记。带队者先自报身份,是西岭风猎会的临时首领,此次接受一名银环使者雇佣。“我们只拿陆昊的人头。”首领道,“其余三人退走,可以活。”古魔问:“失踪商队在哪?”“与这桩生意无关。”话音未落,峡谷两端同时落下石门。反风阵由诱敌转为锁谷,断魂钉隔着数里发出低鸣。西岭修士没有等待谈判,箭、索与风刃一起压向中央。首领嘴上说放三人离开,阵法却没有留任何出口。陆昊没有召出第五层。对方正等他暴露洞天入口。八宝浮屠只以原有外层塔影护住十七块黑石,天碑界纹则切开反风阵与断魂钉之间的联系。星陨剑没有出鞘。星儿借独立显化锚点留下的一线星标,从剑中指出五处真实风眼。陆昊连续斩出五道虚拟剑意,每一剑只切风眼,不追崖上的人。峡谷风势骤停。依赖反风阵隐藏的十七名猎修率先露出位置。古魔没有袭击外围弓手,直接沿主阵影线逼近临时首领。首领挥出一柄风骨刀,刀背银环与旧影中那只手腕的环纹相同。他不是银环使者,却拿到了对方的一件法器。风骨刀斩过古魔影身,真正的古魔从黑石背后出现,五指扣住首领手腕。首领立刻引爆银环,想连自己的魂海一起毁掉。陆昊以六重魂关封住爆念。虚拟小剑只斩银环与魂海的连接,没有进入对方记忆。首领活了下来,右腕被反噬灼伤,风骨刀和银环都成为实物证据。西岭猎修没有因首领被擒全部停手。其中九人继续攻击黑石,显然收到毁令优先的命令;另外十余人开始退向崖后。古魔拦住最接近阵眼的三人,两名暗堂成员却没有封死所有退路。愿意弃械者可以沿东侧空线退出锁谷阵,继续毁证者才被列为阻止目标。九人中四人被斩,五人封住修为。外围共有十三人弃械,七人逃入西岭深处。陆昊一方一名暗堂成员被风刃割伤肩背,古魔影身损失两道,没有死亡。战斗结束后,十七块黑石逐一降温。追杀令并非只写陆昊。名册上还有古魔、星儿、许青岚、孟迟、顾闻川与几名三府证物持有人。每个名字后标着不同价码和要求:有的要活捉,有的只需毁掉储物戒,还有两人被要求制造“死于问道盟内斗”的假象。,!名册没有因此公开全部姓名。仍在外地的证物持有人需要先收到预警,避免公告反而告诉杀手他们尚未防备。暗堂把名单分成当事人通知、行动查证和可公开证据三层,九城见证保存完整真本。被擒首领拒绝口述雇主身份,却同意让照名古灯看交令现场。灯影中,银环使者始终遮着面孔,只露出袖口三道水纹。交付地点不在西岭,而是东河水府外的一艘旧巡船。追杀报酬也不是一次给清,首付款来自南溪私库转出的灵石,余款藏在东河阵材账中。这解释了两条线为何同时出现。南溪城主卖图所得的一部分又被转去雇佣西岭猎修,真正银环使者则借不同私账遮住来源。南溪涉事者未必知道最终用于追杀,却必须说明转款依据。另一队暗堂成员也在此时回报。失踪商队被关在峡谷北侧废窑,共二十六人。猎修没有杀人,只扣下车队充当换路和运输工具。两名护卫在最初反抗时受伤,其余人缺水一天,均能行动。车队获救后,各自说明被劫经过。出手者中有三人已在峡谷被擒,赔偿与刑责另案处理,不因提供追杀名册便免去劫人责任。风猎会的旧契也被搜了出来。十七名受雇猎修并非同一天接令:最早四人只收钱探路,后来六人负责扣车和布置反风阵,真正知道断魂钉用途的只有临时首领及身边三人。余下修士在开战前看见锁谷阵,却仍选择放箭,也不能用“不知雇主身份”抹掉参与截杀的事实。古魔把供词与现场行动一一对照。弃械者暂扣兵器,留下可核验住址后由西岭两家未参战的猎户行见证;参与劫车者先赔商队,毁令与引爆魂火者继续羁押。七名逃入深山的人只列追查,不牵连他们所在村寨。风猎会若想继续承接护商任务,须公开这一单的收款、分工与伤亡。被擒首领直到看见那份责任表,才补充一条线索。银环使者交令时曾反复确认东河换石日期,还要求他们无论成败都把陆昊拖到日落以后。对方并不相信三十余名猎修一定能杀死陆昊,截杀本身就是一把遮住水位异动的帘子。他还交出一块只用过两次的计时风盘。盘面刻度与东河水府常用水时不同,却能同南溪西门的货运钟对上。暗堂据此还原出报信顺序:护卫放鸟后,西岭先确认陆昊入山,银环使者再让东河界囊提前半个时辰蓄满。南溪、西岭与东河不再是三桩彼此碰巧相邻的案子,而是同一人按时刻推进的连环局。风盘原件由获救商队和两家西岭猎户共同封存。陆昊只带拓纹赶往东河,避免证物全跟着他进入下一处险地。受伤的暗堂成员先随获救车队退出西岭,不因伤势不重继续追查。古魔补齐两队分路记录,确认搜寻队没有越过预定山界,也没有进入沿途村寨查户。截杀虽已结束,暗堂刚立下的查证边界仍要接受复核。获救商队在风碑外清点货损,三辆车均可修复,失落的两箱药材却没有找到。西岭见证将货损单与猎修收款一并封存,后续赔偿从涉案灵石中先行支取,不让商队独自承担这场诱杀留下的代价。陆昊回到风碑,断魂钉仍在界纹圈中。银环失去控制后,钉身显出一条水脉图。黑线从西岭穿过南溪,最终落在东河三座主阵眼。最东侧阵眼已经变红,水位符却被人改成正常。同一时间,东河下游传来急讯。水府阵眼在无雨时突然满溢,洪峰正沿三条支流压向临河、青埠与曲丰三城。按照现有速度,最先受冲的临河城只剩四个时辰撤离。追杀没有在西岭结束。银环使者真正要争取的,是让陆昊死在峡谷,或者至少来不及赶到东河。:()大道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