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令钟响起时,封名廊尽头的残灯一盏接一盏低下去。
灯下雪纹印像被水浸过,慢慢化成空白。
十二名外院暗卫站在廊口,白印已暗,却没有真正脱身。
为首者留下的灭证令残片还在宋清儿手里发冷。
叶青璃看着退令钟,神色比剑锋还寒。
“退令不是撤人。”
“是撤记录。”
宋清儿立刻明白。
“只要钟声落完,刚才那十二个暗卫就会变成从未进过古域?”
为首暗卫没有否认。
他的面甲下传出低哑声音。
“人能活,名不能留。”
“令若退完,我们也说不清自己来过。”
陆昊看向退令钟。
钟身悬在黑暗里,不是铜色,而是一种旧雪般的白。
钟口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字,每一行都是撤销记录的旧规。
其中一行刚亮起,宋清儿证据匣里的灭证令残片便轻轻一震。
残片边缘少了一角。
宋清儿脸色骤变。
“它在吃证。”
叶青璃一剑压住证据匣。
剑律卷随即展开,想把残片重新定名。
可退令钟第二声落下,卷上刚写好的“灭证令”三个字竟泛出雪灰。
这口钟不攻击人。
它专门攻击证据的存在时间。
只要时间被撤掉,再完整的证据都会变成来历不明的碎物。
沐灵汐袖中青针齐亮,盯住陆昊左臂。
“钟声牵着天罗魂焰。”
“它想借你身上的火,把撤证变成自燃。”
陆昊看着钟身,笑意很淡。
“想让我替它烧证?”
第三声钟响。
黑暗里垂下十二道雪线,分别连向十二名暗卫的眉心名钉。
为首暗卫猛地跪倒,手指抓在石面上,指甲都裂出血痕。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自己死后,连刚才留下的证词也被抹掉。
陆昊抬手按住旧院符。
父亲留在符背的剑痕亮了一线。
“你们能不能作证,不由雪衡说了算。”
他一步踏出,断刃横在钟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