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0、行动目标:伯爵远处忽然传来了汽车引擎折返的声音,越来越近,车灯的光重新刺破了雨幕,直直照在了张保的后背上。张保举起狙击枪,对准备了咖啡馆的窗口。他的手指稳稳扣住扳机,准星里清晰映出咖啡馆窗内那个模糊的侧影,雨雾模糊了轮廓,却挡不住他早已锁定的目标。冰凉的枪托抵着肩窝,张保屏住了呼吸,周身雨打风吹的动静仿佛都瞬间静止,只剩指尖扳机上越来越重的力道,和枪响前那片刻近乎窒息的沉默。这一刻只有雨声哗哗拍打着地面,混着引擎微弱的轰鸣,将所有的阴谋与杀意都藏进了这场深秋连绵的冷雨里,只等着一声枪响,划破这满场的死寂。流星猛然赴了上去。她要阻止张保。天空中忽然响起一个炸雷。张保手里的枪响了。子弹直直地飞了过去,撞破了玻璃,击中了窗后那个人的头。雷声掩盖了枪声。窗内的人应声倒下,雨雾里流星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她撑着泥水往前扑的动作中,眼睁睁看着玻璃碎片混着血花溅落在咖啡馆光洁的桌面上,那团原本坐在窗边的身影软软滑落到了桌底,彻底没了动静。张保一枪托砸在流星头上。流星晕了过去。张保放下冒烟的狙击枪,转身就闪进了身后的雨幕,没几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冰冷的雨水哗哗冲刷着泥地上残留的血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轿车里的子爵、大岛浩目睹了这最后一幕。爱是一张网!囚其身,挫其志,钝其锐,终成朽木。古人云:智者不入爱河,为的藏其锋!--本杰明里昂。卫生间里,袁文被男人死死抱在怀里,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蛮横地探进她的毛衣,粗糙的触感蹭过皮肤,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她僵立在洗手台冰凉的边缘。不过,深受忍术训练的她也非比寻常,经过锻炼的身体每一处都是超常的柔韧,她的右肘向后猛击。她借着抬身的动作用手肘往后撞,猝不及防听见身后的压低了声音用气音说:“别乱动,是我。”那是她最熟悉的声音。身后人用的是她教的忍语。袁文蓄势的力道猛地顿住,眼底的杀机缓缓收去。她呼出一口气。她仍旧没有回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借着镜子的倒影,斜斜地瞥了一眼身后男人紧绷的侧脸。后面是一个洋人。声音却是温政。“你怎么会在这里?”袁文也压低了声音,她用的是忍者间用的腹语,只有气音从齿间溢出,带着补完口红的温热香气,散在狭小的空间里。温政说:“我有些事,想告诉你。”“如果是关于遗憾,我不想听。”“你就这样抹除过去?”“我接受过去。”袁文淡淡地说:“但我不想一直活在遗憾里。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另一个我。”“你把一切看得太容易了。好像没有任何事能击溃你?”“过程即结果。坚强并不意味着不痛苦。”袁文说:“我早杀死自己很多次了。”“那你是怎么藏起那些情绪的?”“我没有藏,我也会累。也会在深夜感到疲惫。”袁文说:“我只是停不下脚步。”温政继续摸她:“但有时候,你会撞上南墙。你会遇到跨不过去的局。”她说:“生活中必然会遇到困境,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要有裂痕,光就会照进来。”袁文说:“过去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我承认它、接纳它,但绝不任由它定义我的余生。真正的坚强,从来不是没有眼泪,而是流着泪依然能看清脚下的路。”她继续说:“与其在‘为什么’里沉沦,不如在‘怎么办’里重生。往后余生的我:做一个不回头、不抱怨、只向前走的的糊涂女人。”温政收紧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的另一只手也抚了上去。袁文仿佛瘫软了,不由地迎合着他。温政说:“如果路已经没了呢?”“那就自己铺一条路。”“当一切快要崩塌时,你怎么能保持如此清醒?”温政说,袁文的身体让他爱不释手。袁文声音呢喃:“放弃那些无意义的设问。”“比如什么?”“永远别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袁文说:“当沉陷困境时,先问一下自己,下一步去哪里?”她说:“失我者,永失。”女人如果强大,男人也会颤抖。温政没有说话。他把她拉进卫生间的隔间。木门在身后“咔嗒”一声扣上,添了几分私密的张力。袁文被温政抵在冰凉的隔板上,她仰头看着他,艳红的唇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温政的手顺着腰线缓缓往下滑,滚烫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女人肌肤发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开口:“那得你者呢?”袁文笑了,笑靥如花,她抬手勾住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下颌:“得我者,得天下。”温政急不可耐。他去脱她的……雨落无声,咖香绵长,岁月安然。咖啡馆里已经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和尖叫混着桌椅碰撞的声响隔着雨雾飘过来,一片混乱。原本安安静静的咖啡馆,此刻成了惊弓之鸟的乐园,侍者们都惊呆了。暖黄的吊灯,那扇破了一个洞的窗户,以及窗下慢慢洇开的暗色血痕。倒下的是伯爵。狙击枪的子弹力量惊人,张保的那一枪,直接击中了伯爵的太阳穴,几乎将他的头击成两半。子爵与大岛浩下车之后,看到了昏迷的流星。等他们两人进入咖啡馆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只有袁文婀娜多姿地从洗手间出来。她容光焕发。看到大厅里的一切,她不禁惊呆了。温政却不见了踪影。桌上只剩半杯冷咖啡,一支未抽完的烟,还有一张报纸。没有书。:()间谍永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