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医疗舱的柔光顶板,身边围着一圈人,脸上都带着担忧。小麟(云纹灵龙兽)趴在榻边,正用脑袋一下一下蹭他的额头,见他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甩着尾巴唧唧叫个不停。
“你可算醒了!”朱元璋松了口气,“睡了一天两夜,可把我们吓坏了。还以为你要睡到大荒去呢。”
刘彻抱着算盘,见他睁眼,立刻道:“你昏迷这功夫,医疗耗材用了小半箱,还有你这身伤,回头都得算在玄骨账上。一文都不能少。”
木公输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忍不住咳了两声。
“别乱动。”青瓷子轻声叮嘱,“浊气还没清干净,得好好养着。”
墨渊走过来,递过一杯温灵茶:“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木公输接过茶杯,指尖还有些发颤。他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墨渊,语气很认真,“门主,我想回柳星域看看。”
众人都愣了一下。
“回柳星域?”朱元璋皱眉,“我们刚从那边跑出来,玄骨还在后面追,回去太危险了。再说传承线索还在星星域,我们回去干嘛?”
木公输望向舷窗外的星海,眼神很沉:“我昏迷的时候,神思被纳运大阵牵引,飘回了柳星域。大阵清了浊瘴,可人活得太难了。农田毁了,工坊塌了,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们救了他们的命,可没给他们留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匠道不是只用来寻传承、打邪魔的。百姓缺农具、缺衣裳、缺盖房子的工具,这些都是我们能做的。我想回去,帮他们一把。”
舱内静了几秒。
老汉在龙角里先开了口,难得没贫嘴,声音带着点感慨:“这小娃娃……算是摸到点通神的边了。当年宗主常说,匠道的根在人间,不在宗祠里。”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没再反对:“倒也是。总不能救了人就不管了。那帮邪魔毁的烂摊子,凭啥让老百姓自己扛。”
刘彻拨了拨算盘,沉吟道:“回去也行。我们带了不少基础匠材,还有粮种、工具胚子,够用一阵子。就是得隐蔽点,不能让玄骨发现行踪。”
墨渊微微颔首,看向木公输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匠道之本,在于利生。传承要寻,民生也要顾。”
他转身走到星图台前,指尖轻点,三颗脉冲星的标记再次亮了起来:“我重新校准航线,借脉冲星一、二为双锚点,绕开主航道,走陨石带隐蔽航道折返柳星域。解嬴号悬停在星域外围的陨星带里,不进入大气层,避免暴露。我们换小型货运飞舟落地,扮成赈灾粮商,低调入城,不暴露身份。”
“好。”木公输轻轻点头,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的两天,解嬴号沿着隐蔽航道缓缓折返。
脉冲星的稳定脉冲被星轨台精准接收,不断校准着航线,完美避开了所有邪魔的巡查哨点。那道盯梢的暗影循着跃迁轨迹追到了半路,就彻底失去了踪迹,只能在星海里瞎转。没有道器记录的星轨坐标,根本摸不准他们的去向。
两天后,柳星域的主星重新出现在舷窗视野里。
大地翠绿,天空澄澈,九宫大阵的清灵之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星球,看起来安宁又平和。可飞舟低空掠过田野时,众人都看清了地面的景象——荒芜的田地、倒塌的村落、面黄肌瘦的行人,和木公输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好家伙……比我想象的还惨。”朱元璋趴在舷窗边,眉头拧成了疙瘩,“邪魔这帮挨千刀的,造孽啊。”
刘彻也没了算账的心思,叹了口气:“光靠我们带的这点东西,怕是不够。”
“慢慢来。”墨渊声线平稳,“先落地,找个镇子落脚。一步一步来。”
解嬴号稳稳悬停在星域外围的陨星带里,敛去了所有灵光,像一块普通的巨型陨石。众人换乘一艘不起眼的小型货运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偏僻的树林里。
落地之后,众人换上普通商队的衣裳,把粮种、工具、布匹都搬上了马车,扮作走荒赈灾的商队,赶着车往最近的镇子走去。
墩墩(玄铁牛兽)套上了普通的牛具,拉着最重的一车粮食,慢悠悠走在队伍里,谁也看不出这是头玄铁异兽。盐糯(晶海盐猪兽)缩在粮车里,只露出个金色呆毛,晃来晃去地偷瞄路边的景象。奶团(星纹鼠兽)躲在纸墨生怀里,小鼻子耸动着,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草木味,有点蔫蔫的。
老汉在龙角里看着路边的田埂,唏嘘不已:“当年这一片都是宗门的灵田,种出来的粮食灵气足得很。没想到千年过去,成这样了……”
朱元璋逗他:“老橙,你不是种地老祖吗?回头露一手,教教老百姓种灵谷?”
“那有啥难的!”老汉立刻来了精神,“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就没有种不好的田!等安顿下来,看我给你们露一手!保证亩产翻三倍!”
嘴炮打得响,却没人觉得他在吹牛。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田埂上,也洒在缓缓前行的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