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身高修长,两颊消瘦,肤色黝黑,眉心有道寸长的疤,从眉骨斜下蔓延至太阳穴,边缘清晰,格外扎眼。好眼熟呀。张红仁怅惘,一时想不起。见张红仁愣神,杨华扯了扯他的衣袖:“红仁,走吧~转个弯就到了!”张红仁哦了声,刚侧身,那人突然开口,精准叫出他的名字。“张红仁?”随着这一声,在场人皆是一怔,脚步齐齐顿住,目光汇聚在这个声音沙哑人身上。杨华也在这一刻,仔细打量对方。“红仁,你亲戚?”张红仁摇头,望着眼前年岁与他相仿之人,眼神再次迷茫,若是亲戚,他肯定认得出来,可此人许是停在身上的好奇太多,那人主动解惑:“我是刘二阳,平康路迁拆队的。”“平康路?刘二阳?”“住西二路筒子楼的刘二阳~”这么一说,张红仁全想起来了,当时拆西二路的房子,刘家第一个同意,见对方老实,二姑便将人拉到拆建队伍,帮忙劝说其他居民,两人便是那会认识。没想到几年时间,对方变化如此大,还是那么瘦,倒是长高了点:“你你眉毛怎么了?”刘二阳抬手摸了摸眉峰,苦笑道:“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你们这是上哪呢?”本着老乡见老乡,俩眼泪汪汪的情节,张红仁拉着对方一块去了酒楼。一顿饭下来,倒是亲近不少,至少知道对方是因为拆建,打斗中受了伤。再次回到南桦小区,已是四天后的清晨。坐了几天车,张红仁这会浑身酸痛,头轻脚重,但毫无瞌睡,与杨工告别后,他来到老张饭馆。此刻正值饭点,门口蒸笼前站了好几人,王大厨的媳妇正在装包子,店里有人吃面。扫了一圈,没看到王大厨,他抬腿步入店内。这时,后门走出一位端着面的中年妇女,四目相对,双双怔住,皆觉得对方眼熟。还是张红仁记性好,率先开口:“秦大妈,你怎么在这?”“哎哟~这不是红仁嘛!你小子,啥时回来的?”“刚刚回来~”“回来也不说声,吃了没?我去给你下碗面~”“大妈!不管我,面要坨了~我自己去弄~”说罢,张红仁移步后院。后院的布局摆设,还是原来模样,并没有变化,倒是两棵槐树下,坐了五六人,还有两个小孩在院里蹬自行车。仰头望去,对面的楼,挂了好些衣服,一、二号楼亦是如此,唯独四号楼的阳台空空荡荡。吃了二两面,张红仁感觉人更晕了,便上楼,躺在王大厨家的沙发上打起盹来港市的李峥却很忙。先是拖着两大箱文件,交到金管局,而后在里面待了一天,回答工作人员各种问题。次日,又依次与程嫣约好的港市老牌建筑公司会见,打算从中挑三两家口碑较好的团队合作。七块地,都有开发时限要求。别墅还好,面积小,只要钱到位,半年便能完工。但商业住宅不同,光一个建筑图稿审核,短则三个月,长达半年。李峥计划先建填海区的那块地,那地交通便利,居住率高,人口密集,想必市场需求大。等开了工,便预售。待回了款,就着手其他区域。如此一来,没有资金压力,无需向银行借款。一连四天,见了十三家,光是他们送来的历史高端小区、商住楼宇竣工图纸,堆起来便比电脑高,还别说各种企业背景介绍、资质、各种建筑图稿。看得李峥眼花缭乱,嘴唇也说秃了皮。直到第五天,金管局通知审核通过,她才停止面谈,与另四家合伙人碰面,商讨签约事宜。签约嘛,需要准备各种合同。这种事,有律师,无需他们费心。而他们,只需定下签约的黄道吉日。黄董提议各自找大师,各选几个日子,到时抽签。李峥不认识什么大师,出于对合伙人的尊重,她拿起黄历,认真挑选好日子。但凡日历上写了开工大吉,她便记下来。张知丛看不下去:“你这样选,会不会太敷衍?”“哪里敷衍?全是吉啊~”“给我,我帮你选~”“你要出门找大师?”张知丛嗤笑,家里有大师,为什么要出门?出门既不安全,还容易暴露。“给我!”李峥撕下记满日期的纸,递给他:“我告诉你,要是银行亏钱,全赖你!”闻言,张知丛气笑了:“全程我都没插过手,一切是你在决议好不好?怎么能赖我?”李峥不语,只一味盯着那只接过纸条的手。张知丛懂了,但他情愿没看懂。就因为一个日子,还是她选出来的日子,就把亏钱安在他身上?他不背锅!也背不动!拿着纸条,他气冲冲来到四楼。,!李行暄早在三天前去了小岛,在他离开的第二天,三箱装满碎石的行李箱,出现在他房间,与一堆玩具做起了邻居。张知丛不知石头是什么,也不知它们有什么用途,只晓得很特别。不然,暄暄也不会停留半分钟。他先将日期分别写在小纸条上,挨个捏成团,才来到那堆玩具前。这会房间只有他一人,他不用绷着面子,也无须约束自己,双腿绷直,手撑着轮椅,慢慢滑行在地上。由于一只腿还打着石膏,他没法跪坐,也无法盘腿,只能一只腿直着,一只腿弯曲着。他想着他这一头的汗,应该够诚心了吧?“老神仙,你一定要帮我选个好日子呀,不求赚多少钱,只求不亏!别让我背锅就行~”随后,他掏出兜里的纸团,向上掷出。纸团很轻,他的力道也不大,十几个纸团掉在地上,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响动。他捡起距离玩具最近的一个纸团,拆开一看,不由弯起了唇。六月一号。是个好日子。他的生日,可高兴之余,他又有点不开心,那天自己过生呀,过生李峥要出去工作?那他怎么办?要不再掷一次?张知丛有点纠结,想着自己都坐在地上了,再掷一次也没什么,于是他捡起纸,又一次掷出。接连扔了三次,都是六月一号,他有点不信邪,撑着地挪到行李箱前,再次掷出。好吧,就那天吧~再选,老神仙要生气了。老神仙生不生气,赵国全不晓得,但他这会很生气!气炸了那种气!他既为舅妈的钱不值,也气这世上竟有这般父母!十几岁的孩子,就让她跟着不太熟的亲戚出远门打工,不说教会人心险恶,也不该为了那点钱,那点面子,让女儿再入狼窝吧?什么叫睡了,就该嫁过去?他不过说了句,那人是买家,犯了法要判刑,你们想让你女儿嫁给劳改犯?对方父母就说嫁给他!这一刻,赵国全人都懵了!凭什么?凭他有钱?凭他人高马大,凭他是个俊小伙,就要嫁给他?“你救了我女儿,救命之恩,该以身相报!”“!!!”:()窝囊后妈重生,一心只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