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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宿儒出列(第1页)

……两日后。距离春闱开考,只剩下不到五日,京城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街道上到处都是赶考的举子,有人抱着书边走边看,有人聚在茶楼里争论经义,也有人面色凝重地站在布告栏前,反复看着朝廷张贴的那道关于附加试问卷的告示。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没有下,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连街边的狗都懒洋洋地趴在墙角,懒得动弹。可贡院门口的广场上,一大早,便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举子。这些人大多穿着半旧的儒衫,年纪普遍偏大,最小的看起来也有四十出头。他们成群地站在一起,脸上带着同样的愤慨和不甘。为首的正是冯敬之。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儒袍,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年过六十,腰背却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卷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巳时正,见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冯敬之大步走到贡院正门前,面对着越聚越多的士子和围观的百姓,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黄纸,高声喊道:“诸位同年!诸位读书人!”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朝廷口称取士,实则以寒门从未学过、从未见过之事设卷拦路!”“今日说不计名次,明日便可暗中参考,后日便能堂而皇之列入正卷,借此黜落士子!甚至今年说只是试行,明年便可尽废经义!”“若此例一开,科举不再取寒窗苦读之士,只取家有官师、手握秘册之人!”“到那时,科举还是寒门最后一条路吗?”冯敬之指着贡院大门,声音越来越高。“这不是改制!”“这是借实务之名,断寒门之路!”“这是要让天下读书人几十年的苦功,一夜之间化作废纸!”他身后几名老举人立刻跟着高喊。“撤去试问卷!”“还科举以公正!”“不可断天下寒门之路!”周围不少举子本就心中不安,听到这几句话,情绪顿时被带了起来。“说得对!”“凭什么临近春闱才加试问卷!”“朝廷若真不看,为何要考?”“请礼部撤去试问卷!”有人举起手中的书册,有人高声呼喊,也有人只是被人群裹在中间,跟着喊了两句。声音在贡院高墙之间不断回荡,附近看热闹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巡街的差役赶来后,看见聚集的全是有功名在身的举子,也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在外围拉起人墙,急忙派人去礼部和衙门报信。而吴守拙也来了,他站在广场边缘一处茶棚的屋檐下,远远望着那些振臂高呼的人群。他的手紧紧攥着衣角,他理解冯敬之的愤怒,甚至感同身受。但他还是没有走过去,昨晚他一夜未眠,也想了一夜,他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冯敬之说的那些话,不全是真的。朝廷的确说了不计名次,至少今科不会影响录取。而那些所谓的“确切消息”,冯敬之始终不肯说出来源。一个连来源都不敢说清楚的消息,真的可信吗?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一个人——王明远。那个和他一样出身贫苦人家的年轻人,那个从屠户之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王明远会的那些东西,算学、水利、农政、火器,难道是天生的吗?不,那肯定是他学来的。如果王明远能学,为什么自己不能学?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吴守拙没有加入罢考的人群,他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听着那些不甘的呐喊,心里五味杂陈。……而此刻,距离贡院不远的一处负责此次春闱的衙署内,气氛却异常平静。周老太傅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面前站着一名刚从外面回来的书吏。“大人,贡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几百人,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举子,为首的是陇西冯敬之。”周时雍喝了口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果然如预料的那般,跳出来了。”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看向旁边坐着的几人。这几人年纪都不小了,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多岁,身上穿着朴素的儒衫,一看便是饱读诗书之人。“诸位,也该动一动了。”那几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齐起身,朝周时雍拱了拱手。“大人放心,我等这就去。”周时雍点了点头,目送他们走出书房。很快,贡院门口的喧闹声还在持续,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冯敬之已经念完了那份写满“罪状”的黄纸,正在大声呼吁更多的士子加入他们的行列。“诸位!今日我等若不发声,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朝廷……”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快看!那是嵩阳书院的李山长!”,!“还有国子监的刘祭酒!”“那是白鹿洞书院的陈夫子!他怎么也来了?”随着一声声惊呼,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只见七八位身着儒衫的老者,正缓步朝贡院门口走来。这些人年纪都不小了,有的头发已经全白,有的拄着拐杖,可他们身上那股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士子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在场的人虽然大多年纪不小,可但凡年轻时进过学、读过书的,或多或少都曾在各大书院听过课,或者与这些大儒有过一面之缘。此刻见到这些曾经授业解惑的老师,许多原本还在高喊的士子顿时声音弱了下去。毕竟,学生天然在老师面前抬不起头来。打头的正是国子监祭酒刘允清。他今年已经七十有二,和周老太傅一样,都是桃李满天下。他走到人群中央,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士子,目光最终落在冯敬之身上。“冯敬之。”冯敬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嘴唇动了动,却没敢直接顶撞。刘允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老夫听说,你要带头罢考?”冯敬之咬了咬牙,“刘祭酒,非是学生要罢考,而是朝廷改制不公!”“不公在哪里?”“朝廷加试实务,却不给寒门子弟学习的机会!这不是要把寒门子弟逼上绝路吗?”刘允清看着他,缓缓说道:“学了这么多年圣贤书,便是教你遇到困难便罢考,遇到不公便闹事?”冯敬之脸色一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刘祭酒,学生不是闹事。学生只是想让朝廷听见我等的声音!”刘允清环视一圈,目光从那些白布、请-愿书和一张张激动的脸上扫过,最终才大声开口道:“你们读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圣贤书。学的是明理,是慎思,是先求证而后立言。可今日,仅凭一句不知从何处传出的消息,便围堵贡院,鼓动同科举子,口口声声说朝廷要断寒门之路。”“老夫倒想问问你们。你们可曾去礼部询问过阅卷规程?可曾看过此次试问卷的明文章程?可曾有一人能够拿出证据,证明试问卷会暗中计入名次?”他声音并不算大,却压住了周围所有议论。“若什么都没有查清,只因心中害怕,便先把‘败坏科举’‘断绝寒门’的罪名扣到朝廷头上。那你们今日所学的圣贤之道,究竟学到了哪里?”“连是非真假都不辨,便敢替天下读书人说话,你们代表得了谁?”:()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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