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旁边一名武将便冷笑一声。“祖制也没说女子不能杀敌。人家在城头拼命的时候,你在哪里?她的功劳是拿命换来的,你倒站在这里挑起祖制了。”先前那人脸色一僵,没有再说话。萧昭翊也像是没有听到下面的议论,继续道:“钱爱卿,朕给你的不只是品阶,也是责任。”“草原诸部经历此败,短时间内虽无力南侵,但内部必有变动。镇远关互市一旦重开,商旅往来、部族争斗、奸细渗透,都需有人盯着。你熟悉草原,也熟悉边军。朕望你守好这条线。”钱彩凤重重叩首。“臣领旨!”“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萧昭翊看着她,又补了一句:“朕也希望,日后大雍能有更多如钱将军一般的巾帼英杰,为国效力。”这句话的分量,比一个从五品将军还重。不少官员悄悄交换了眼神。陛下这不只是在封赏钱彩凤,也是借着钱彩凤告诉天下人,朝廷选才用人,不会只盯着出身和男女。只要真有本事,真立了功,朝廷便敢用。封赏完王二牛夫妇,萧昭翊的目光落在王明远和常善德身上。“王明远。”“臣在。”萧昭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此番奉旨前往西北,巡察军工、试验新式火器。结果到了镇远关,又是查内奸,又是守城,又是献策互市,最后还提刀登上城墙。”“你说,朕该……怎么赏你?”殿中许多人的目光顿时落到王明远身上。王明远这些年升得实在太快。从翰林到地方,从地方回工部,又总办军工河道诸事,手里的权力早已远超同龄官员,若这一次再升,怕是得官至侍郎了。但二十一岁的侍郎,说出去的确有些骇人听闻了。一些原本便看他不顺眼的人,已经做好了出列反对的准备。王明远却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此番西北之行,本职便是巡察军工、试验火器。参与守城,是因战事就在眼前。献策互市,也是为西北长久安稳。所做之事,皆为臣分内之责,不敢居功。”“况且臣受命总办军工河道诸事不久,资历尚浅。若再升迁,恐惹物议。故,臣恳请陛下,将臣此番功劳折算为银钱物资,用于镇远关阵亡将士抚恤及伤残士卒安置。”此言一出,那些原本准备反对的官员顿时有些发懵。王明远竟然主动不受升迁?不仅不要,还把功劳推给边关将士?有几个人已经抬起了脚,此刻只能悄悄收回去。王明远低着头,神色恭敬。他不是不想升,而是太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他去年才接手军工河道巡察总局,手中同时抓着河道、水泥、军工和火器几条要紧事务。若今日再凭军功升迁,朝中那些人便会说他文武两边通吃,借着兄长掌军,又借军工插手边务。到时候,不仅他会成为众矢之的,连王二牛刚得的爵位都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更何况,皇帝已经把王二牛封伯,又破格封了钱彩凤,王家今日得到的恩典已经够重。再多,便容易盛极招忌。而官场上,有时候不抢……反而比抢得到更多。萧昭翊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你倒是会替朕省事。”王明远低头道:“臣不敢。”“也罢。你既不愿升官,朕便赏你白银三千两,宫中御酒十坛,御赐玉如意一对。”“臣谢陛下隆恩。”萧昭翊又看向常善德。“常善德。”常善德连忙上前。“臣在!”“此次新式火炮、火枪、地雷和手投炸弹,在镇远关立下大功。你在城中临阵改炮、修补火器、调配火药,又亲自带工匠登上城墙。火器能有今日之威,你功不可没。”常善德激动得脸都红了。萧昭翊道:“加你一级俸,仍领火器局主事,赏银三千两。你妻操持家事、使你无后顾之忧,封宜人诰命。”常善德猛地抬起头。他自己受赏,虽也高兴,却还不至于失态,可听到妻子得封宜人,他整个人都怔住了。他这半年来住在火器局和试验场,有时候半个月都回不了家,甚至这次去西北,家中老人、孩子和各项琐事,全靠妻子操持。而她从未抱怨过,只是一直看顾好家里,如今陛下竟连她都记着。常善德眼眶一热,连忙跪下。“臣……谢陛下隆恩!”此刻,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臣定当继续钻研火器,不负陛下厚望!”萧昭翊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镇远关其他有功将领也一一得到封赏。有人升官,有人加俸,有人得了银钱和田地,就连此次随军进京的那些伤残老兵,也各有赏赐。封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萧昭翊看向王二牛,沉声道:“忠武伯,你在奏报中写,镇远关此战,阵亡将士五千三百一十七人,伤残三千二百三十六人,协助守城而战死的百姓一千二百二十二人。”“这些人的名册,朕都看过了。”王二牛的拳头一下子握紧,萧昭翊也从御座上缓缓站起身。“朕决定,自即日起,由兵部正式设立忠烈司。”“凡为国战死者,由忠烈司核实名册、追授忠烈称号、发放抚恤,并记录生平功绩。镇远关阵亡将士及守城百姓名册,全部录入兵部忠烈档案,永久保存。兵部、礼部共同编撰《镇远关守城忠烈录》,刊印存档。每岁春秋两祭,由当地官府主祭,费用由国库拨付。”殿中一片安静,萧昭翊的声音继续传来。“镇远关阵亡将士抚恤,在原定标准上再加三成。”“伤残士卒,凡有劳动能力者,由当地军屯、官署安排力所能及之职,照常发放军饷。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者,由朝廷按月发放赡养银,直至终老。阵亡将士子女,免赋税徭役十年。家中无力供养者,由当地官府资助读书。若有志从军,查明品行后优先录用。守城战死百姓,依照军士抚恤之例,酌情发放。此外,朕从内帑拨银十万两,专项用于镇远关忠烈祠修建和阵亡将士家属慰问。”这一道道旨意落下来,殿内鸦雀无声。许多官员都没想到,新帝竟会拿出这么大的力度安抚边军。王二牛跪在地上,双手微微发抖。他想起了牛大壮,想起了赵小顺,想起了那些跟在自己身边,喊着“将军先走”的亲兵,想起城墙上那个拿着父亲断刀的少年,想起那个失去孙子后,仍旧搬着石头堵城门的老人,想起太多太多已经叫不出名字,却在那两日一夜里死去的人。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迅速通红。随后,王二牛跪地,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臣……替镇远关所有战死的弟兄,替那些伤残老兵,替那些失去儿子、丈夫和父亲的军户,谢陛下隆恩!”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陛下今日之恩,镇远军上下永世不忘!”“边关将士,永世归心!”萧昭翊看着跪在下面的王二牛,又看向殿中那些武将,过了几息,他才缓缓道:“不是你们该谢朕,是朕该谢你们。”“没有你们在边关流血拼命,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无法安心治理天下。”殿中不少武将眼眶都红了,就连平日里总:()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