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祭坛开始剧烈震颤,裹在邪刀上的黑雾像潮水般退散,数万道残魂从裂开的刀身里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围成一片光海。
一二三带着人间的灯火阵终于赶到,千万家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盖在每一道残魂身上。
他们对着脚下的大华土地,对着站在地上的同袍,最后敬了一个端正的军礼,随后化作漫天星光,顺着地脉散向了中三十六界域的每一寸刚长出灵芽的焦土。
中三十六界域上空的黑雾更是彻底散了。
一轮崭新的太阳从天边升起来,把所有被黑雾啃噬过的土地,都照得暖烘烘的。
石擎肩上的伤口已经被灵草敷上了药,他抬头看向漫天星光消失的方向,突然抬手敬了个军礼。
身后的所有人,都跟着抬起了手。
可没人注意到,祭坛最深处的一道缝隙里,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残黑,顺着地脉的纹路,悄无声息地往人间的方向钻了过去。
“放肆。”然而不远处在指挥全军的东方逸尘却是察觉到什么,手中灵笔与道画一同浮现,往着地脉通路笼罩而去。
东方逸尘落笔的瞬间,半空中骤然铺开一幅千里地脉图。
墨色线条顺着山川走势蜿蜒而下,每一道勾连的纹路都精准锁死了地脉里所有潜藏的暗隙,那点几乎要遁入人间的残黑刚触碰到图上的墨线,就像跌进了烧红的铁网,瞬间发出滋滋的焦响。
可它没停。
那点残黑像是早料到会有拦截,猛地炸开成数百缕细如发丝的黑雾,一部分迎着灵笔的金光撞上去自爆,剩下的大半顺着地脉里最隐蔽的几条废弃古渠,拐了个刁钻的弯,彻底消失在图卷的纹路盲区里。
东方逸尘眉峰一沉,指尖在图上重重一点。
道画上的山川立刻亮起细密的金光,可那些黑雾就像渗进宣纸的墨痕,再也寻不到确切踪迹。
他刚要起身追出去,心口突然传来一阵钝痛——方才为了铺展千里地脉图,他瞬间抽走了自身近三成的宙丹灵力,旧伤被灵力反噬,袖口下的手腕猛地颤了一下。
“别追。”
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头上,洛千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脸色还带着未褪尽的苍白,后背的衣袍上甚至还留着几道被残魂执念撕开的细碎口子,可手里的铜铃依旧稳稳攥着,铃音轻晃,刚好把东方逸尘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半分。
“那不是普通的残魂余孽。”
洛千落抬眼看向地脉图上空白的那几处古渠,指尖在其中一条标注着“忘川古渡”的纹路点了点。
“大祭司从一开始就没把所有赌注都压在邪刀炼成上。那缕残黑里裹着他最后一道命魂,邪刀崩碎时,它借着数万残魂自爆的冲击力藏了形,我们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安魂和破阵上,刚好给了它钻空子的机会。”
墨轻裳走过来,指尖捏着刚从祭坛核心里摸出的半块黑色骨牌。
骨牌上刻着的异族符文还在微微发烫,边缘沾着的一点黑雾刚碰到她的指尖,就立刻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浅黑色的印子,像活过来的虫,顺着血管往手腕处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