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燕扭头见归南已经出去了,便道:“她回卫生所了,您打电话不是找归南吧。”
吴月香没好气的道:“刚不就是归南接的电话吗。”
陆晓燕挠头:“是哦,我把这茬儿忘了,那您问归南做什么。”
吴月香咳嗽了一声:“没什么,我给你电话是让你明儿家来一趟,你爸有事跟你说。”
陆晓燕:“什么事啊?电话里说呗。”
吴月香:“电话里不方便,你赶紧家来吧,要不我让你爸的司机小刘过去接你。”
陆晓燕下意识捂住话筒往外瞄了一眼,好在刚送走县领导,队部大院没人,松了口气:“千万别,小刘要是来了,我还怎么在桑园村待啊。”
吴月香叹了口气:“你爸要调你回省里你死活不愿意意,也不知非跑到那个小山村的卫生所做什么。”
陆晓燕:“我不是说了,要跟归南学中医吗,归南的医术您是知道的吧,上回带回去给您治头疼的药,您吃了不就好了,还说归南的医术比省医院那些老中医都厉害,还夸归南有礼貌来着。”
吴月香:“归南是有礼貌,每次我打电话只要是她接,张口就叫阿姨,不过到底年纪小,天赋再高对于医术加成也有限,尤其中医,中医其实是门经验学科,真想学好中医,还是得去正规学校系统学习才行,电话里说不明白,家来再说吧,好了,我这儿还有工作,就不跟你说了。”说完不等陆晓燕辩驳,直接挂了电话。
陆晓燕一回卫生所就跟归南埋怨:“也不知道有什么事,非得让我大老远的折腾回家。”
归南目光闪了闪:“那明儿一早我让三顺送你去公社。”
陆晓燕:“听你这意思巴不得我回家啊,我一走,卫生所可就剩你一个了,要是病人多,你忙的过来吗?”
归南:“咱们卫生所没那么忙,再说不是还有家山婶子吗,家山婶子现在抓药的速度比你慢不了多少。”
陆晓燕:“这倒是,家山婶子学什么都快,我教她认药材,一遍就能记住,可惜没上过学,不然肯定更厉害。”
归南:“只要用心什么时候学都不晚。”
陆晓燕点头:“家山婶子可爱学习呢,只要得空就坐在课堂里听课,做笔记,二狗前儿偷偷跟我说他娘认得字比他都多,他上课都不敢开小差了,生怕被他娘拉下。”
归南笑的不行:“就该让那小子有点儿危机意识,省的总想着偷懒耍滑。”
陆晓燕:“朱教授说二狗不是偷懒,是聪明,别人听半天听不懂,他听一遍就会,尤其数学,更是举一反三,别看刚上学没多少日子,数学跟他哥大狗的程度差不多,你今天不是给他们上了数学课吗,没发现?”
归南:“我不过是偶尔代两堂课,讲的还是朱教授一早准备好的,哪能发现这些,就看见二狗这小子在课堂上不老实了。”
陆晓燕:“会了才不老实,对了,听说今天晚上知青考试,什么时候?在哪儿考?”
归南点头:“晚饭后,在教室。”
陆晓燕:“那我可得看看热闹。”
下午家福叔把考试名单给归南送来,陆晓燕好奇凑过来看:“这么多,不会桑园村的知青都报名了吧。”
归南:“除了一个剩下的都报名了。”
陆晓燕:“谁?哦,我知道了,是郭芳。”
桑园村本来有十五个知青,刘卫国回城后剩下十四个,除了已经是大队会计的郭芳,其余十三个知青都报名了今晚的考试,可见都想当老师。
因为考试在晚饭后,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有点儿新鲜事儿大家伙儿便都来了,除了社员还有孩子,孩子们觉着新鲜,平常都是自己坐在教室里考试,没想到大人也考试,又听说是为了给当他们老师,都想知道谁是他们的老师,吃了饭就忙跑过来看了。
郑家福到的时候,见教室外站满了村里的老娘们,咳嗽了一声:“不趁着天亮,做点儿针线活儿,都在这儿堵着做什么?”
有个外向的年轻媳妇儿笑道:“家福叔可别光说我们,您没见家福婶子大顺二顺媳妇儿也在呢吗。”
家福叔被这年轻媳妇儿一噎,往家福婶子哪儿瞪了一眼,两个儿媳妇儿忙缩到婆婆身后,家福婶子倒是有招儿,扯过旁边的家山婶子:“知道今儿晚上人多,怕家山家的忙不过来,我就带着两个媳妇儿来帮忙了。”
这明摆着找词儿呢,旁边一个媳妇儿道:“家福婶子,又不是县领导下来视察,得烧水沏茶招待着,知青们考试当老师,帮什么忙啊。”
大顺媳妇儿白了那媳妇儿一眼:“知青们考试就不能喝口热水了。”
那媳妇儿:“那应该在灶房烧水,跑这儿来做什么?”
大顺媳妇儿说不过她,只能道:“我过来数数人头,看烧多少水够不行吗。”
大顺媳妇儿话音刚落二狗就道:“大顺嫂子,你又不识数,数得明白吗。”周围人哄一声笑了。
大顺媳妇儿闹了个大红脸,啪一巴掌抽在二狗后脖颈子上:“就你小子明白,看回头再淘气我让你爹揍死你。”
二狗皮的很,一点儿不怕:“我爹才不揍我呢。”说着冲大顺媳妇儿做个鬼脸跑斜对面的卫生所去了。
老神医活着的时候,都是在家山家吃饭,说是邻居其实跟一家人差不多,老神医过世后,村里人对归南不下地有意见,家山婶子却依旧照顾着归南,自家的大狗二狗一年到头都吃不上肉,却隔三差五就给归南开小灶,当时有不少人劝家山婶子,就算老神医当年救过家山娘的命,伺候到老神医过世,这恩也算报完了,没必要还管归南,而且那丫头是个白眼狼,对她再好以后也指望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