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雪了!我要出去玩!我要出去玩!”克洛迪尔像一只撞着鸟笼的小鸟。
庄淳月无法单独做这个决定,她打电话给阿摩利斯。
“可以让女佣带着她去买礼物。”他在电话里说道。
克洛迪尔的模样并未见诸报端。
庄淳月只能请了保姆和两位女佣一起陪她出去玩。
“妈妈,你不去吗?”克洛迪尔让妈妈也上车。
庄淳月摆摆手:“妈妈在家等你回来。”
“那妈妈再见。”她挥挥手。
汽车开走之后,庄淳月一整天都坐在沙发上发呆。
巨大的玻璃窗框选出巴黎城郊最美的景色,她成了风景里最僵滞的一抹颜色。
庄淳月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等女儿,还是等阿摩利斯,还是单纯无事可做?
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傍晚。
“妈咪——”
庄淳月循声回头,女儿抱着毛绒小熊噔噔噔地跑过来,后面跟着阿摩利斯。
他解释道:“她逛累之后去了我的办公室,下班就一起回来了。”
庄淳月点点头,问女儿:“洛洛都买了些什么呀?”
“好多好多,”女儿张大手,“对了,还有这个——”
克洛迪尔从小包里拿出了一个5生丁的硬币,放在庄淳月手心里。
“我在商场里看到了马蒂斯,这是马蒂斯给妈咪的。”
“谢谢,马蒂斯为什么要给妈妈硬币?”
克洛迪尔咬着手指回忆:“他说我妈妈是华国佬,我也是华国佬,这是给华国佬的工钱,妈妈,华国佬是什么?”
这话从女儿嘴里说出来,像刀片猝不及防按进了心里。
阿摩利斯变了脸色,将女儿转向自己:“马蒂斯是谁?”
“我在曼努埃尔的好朋友。”
曼努埃尔是女儿正在上的幼儿园。
“他的父母是谁?”
克洛迪尔摇头,“不知道。”
“我会查清楚,以后,你没有这个朋友。”
克洛迪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爸爸严肃冰冷的面色,她扁起了嘴。
庄淳月已经平静下来,抱过女儿,“这不是她的错,你不该对她发脾气。”
“妈咪,我害怕。”
女儿还没到能意识自己说错话的年龄。
阿摩利斯并没有打算让这件事轻轻揭过去,他将女儿放在腿上:“洛洛,爸爸很早就说过,妈妈是华国人,但华国佬是错误的,以后你嘴里不准出现这个词。”
“为什么?”
庄淳月接过话解释:“因为你可以喊园丁‘爷爷’,但不会喊‘老头’对不对?‘老头’是坏称呼,‘华国佬’也是坏称呼。”
克洛迪尔点点头,“所以马蒂斯在骂我和妈妈?”
“马蒂斯太坏了!我不跟他玩了!”
“对,咱们不跟说坏话的小孩子玩。”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但一整个晚上,在陪女儿玩耍的时候,庄淳月总是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