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真正战争的林文鼎,以及小丁、小费反应极快,拉着郭福善和谭秋雁躲藏,避开了天空落下的碎石。
尘土四处弥漫,呛的众人直咳嗽。
刺鼻的硝烟与硫磺火药气味,顺着谷底的风飘了过来。
“这爆炸声不对劲!”林文鼎眉毛动了动,询问两名警卫员,“你俩经验丰富,能闻出来吗?这是不是炸药的味道?”
小丁吸了口气,辨别清了气味。
“林厂长,你说对了!是硝氨炸药混着导火索烧出来的味道,有人在沟底放炮!”
郭福善立即警觉起来,“难道是有人在炸山偷挖煤矿?这大白天的!谁的胆子这么肥啊?”
侯大柱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脑海里大致有了猜测。
他从牙缝里恨恨的挤出三个字,“周增虎!”
“肯定是他,他在西沟的窑子塌了方,二柱因此被压断腿,窑口早已废弃。这王八蛋最近带人转山,是在背阴沟里寻到了新煤层,要另起炉灶开新窑!”
林文鼎听出关窍,出声问道:“大柱,你能确定是他?”
“除了他没别人,我们乡里能弄到炸药雷管,敢大白天就乱采煤矿的,只有他周增虎!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干了。”
急着找周增虎算账的侯大柱,拔腿要往沟底滑,“林厂长,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瞧瞧,看看是不是周增虎!”
林文鼎一把扯住他的旧皮袄后领。
“慢着!你一个人冲下去找打吗?我们几个一起摸过去,探探虚实。”
在林文鼎的指挥下,一行人伏低身子,借着土坎和酸刺树干的遮挡,顺着倾斜的羊肠小道,往深沟底部摸索。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硫磺气味越发刺鼻。
风里裹着一阵突突作响的机械噪音,随着爆炸的烟雾传了过来。
林文鼎侧耳仔细聆听,传入耳中的是汽油驱动的油锯声,以及嘎嚓嘎嚓切割植物的声音。
转过一处突出的鹰嘴岩,深沟底部的全貌落入视线中。
底下是一处背风聚水的深沟,原本生长着成片老酸刺树,树干足有茶杯粗细,枝条上挂着密密麻麻橙红色的浆果。
此刻,这片沙棘林遭了殃。
十几名敞着袄子的汉子正挥舞着长柄利斧和油锯,个个面目凶狠。
割锯声中,一丛丛老酸刺树应声倒地,饱满的果实被无情的踩踏进稀烂的泥浆里,挤出一滩滩黄红色的汁水。
在倒伏的树丛背后,山壁被刚才的炸药生生轰开一个三米多宽的黑窟窿,露出一道半米厚的乌黑煤炭层。
几个浑身黑灰的精壮汉子手拿铁镐,正卖力地往山体深处掘进,碎煤块堆成了一座小丘。
窑口旁边简单用木材和帆布搭了个地窝子棚棚,周围扔着空汾酒瓶,还散落着揉成团的烟盒与吃剩的干粮。
看来这帮人为了探查煤脉,昨夜确实守在深沟里。
站在正当中指手画脚的,赫然是昨天在来堡村作恶的乡霸周增虎!
周增虎头上歪戴着皮帽子,嘴里斜叼着半截烟卷,手里拎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撬杠,正在大声吆喝:“兄弟们,动作麻利点!”
“这条煤脉真不错,离地面很近,一炸就炸出来了。先把窑口的顶板给我打进去,见着亮煤大家都有赏钱!”
村长老韩头的孙子韩金宝,是周增虎的心腹,他在一旁谄笑附和:“虎哥,你眼力真准,一炮炸出来厚煤层,又能捞一笔。往后咱俩能天天去县城大饭店吃羊肉喽!”
周增虎嘿嘿一笑,“金宝,瞧你那点出息,不上台面,就知道吃吃吃,我以后还想着竞选乡长呢。”
“等我当了乡长,那就能为所欲为了!咱们兄弟以后吃香喝辣,想干啥就干啥,睡遍全乡的漂亮娘们,那才叫爽嘛。”
周增虎和韩金宝进入幻想时刻,越聊越嗨,污言秽语不断,围绕着女人意淫,吹嘘睡过女人的数量。
不远处,谭秋雁看着倒伏满地的粗壮沙棘,气得全身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