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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们接了钱,有的哭,有的不说话,有的把马德厚赶出门去。
马德厚不在意,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
林默的意识落在石岭镇上空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太阳已经升到山顶,镇子上的尘雾被晒得发白,空气里有一股石粉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林默把意识沉入马德厚的石材厂。
他先看了马德厚的档案。
罪恶值两万一千点。
血红色的光点悬在系统界面上,浓得发黑。
林默翻了档案。
二十三年,马德厚的石材厂雇过三百多个工人,其中确诊矽肺病的有四十七人,死亡十九人。
这些人死了以后,马德厚给每个家属两千块,就再也没管过。
林默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马小厚的罪恶值是两千五百点。
他在陵城开运输公司,帮父亲运石材,知道父亲不给工人配除尘设备。
但马小厚不参与石材厂的管理,罪恶值不高。
林默把他从名单上划掉了。
刘大柱已经死了。
赵小菊的罪恶值六千五百点。
她管账,也知道石材厂的粉尘问题,但她每年拿几万块奖金,从不吭声。
孙小虎的罪恶值一千点。
他提过意见,被马德厚用钱堵了嘴。
林默把孙小虎留在最后,决定让他成为揭露者。
林默把意识移到赵小菊的办公室。
赵小菊的办公室在办公楼二层,有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柜子账本。
赵小菊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
她拿起电话,想给马德厚打电话,但手指不听使唤。
她想起刘大柱倒在切割机旁边的样子。
她想起自己每次做账的时候,都会在“除尘设备”
那一栏写上“未配备”
。
她想起马德厚跟她说的话:小菊,除尘设备那栏别写太细,就写“待整改”
。
赵小菊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