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缕生死道则,打进我体内啊。”
“他怕我死啊,我是他的兄弟啊。”
周下隼讪讪道。
“你看,足见他老人家最是记挂故人。多宝是我师兄,亦是他的徒弟,纵使知晓了那劳什子万道珠,又岂会拿自家人开刀?”
李蝉仰面悲道。
“万道珠若能教那越溪的女修活过来,莫说是你师兄的项上人头,便是将整座多鸟仙宫百万徒众填进血海,他陈根生连眉头都不会皱上半下。”
“我说的你爱信不信。”
多宝静默地立在一旁。
“若死在师父手里,我也没什么不甘了。”
周下隼莫名不再说话,抬头望着群山。
李蝉听完,只忙道。
“另外两个感悟道修士,早早备下退路,唯独你还敢出来?”
“去藏吧,多宝!”
李蝉哑道。
“藏去谁也寻不到的地方,封了五感,断了呼吸,莫要露头,莫要在人前显现分毫。你们好自为之,休教我来日替多宝收尸。”
他老迈的身躯伏下,拨弄着柴草,浓烟缓缓腾起。
多宝长叹一声,作揖到底。
两人踏云而起,未去寻觅那无处着落的师尊,转而向着天际苍茫折返。
多鸟仙宫。
云蒸霞蔚,瑞气万道。
当值镇守的长老公器大惊,随即撞响九霄神钟。
钟鸣三十六响,声震百川。
数万弟子自各峰洞府破空飞出,广袖翻飞,旌旗蔽日。
掌教真人率七十二峰主,三百传功长老,整齐肃立于主殿广场之下。
昔年那位深居简出的师伯祖,今日竟与老祖周下隼并肩踏云而归。
“恭迎师伯祖法驾回山!”
掌教伏首高呼。
“恭迎师伯祖!愿师伯祖福寿齐天,道途永昌!”
弟子齐齐跪拜在地,声浪排山倒海,直上云霄。
多宝立于云头,俯瞰下方黑压压的人潮。
“阿鸟,好久没回家了,我发现这阵仗太大了呀。”
“且受着。”
“我觉得还是叫多鸟观好,多鸟仙宫不适合咱们。”
多宝摆了摆衣袖,不再多言。
群修叩拜毕,二人看了看门内的景象,又穿过层层殿宇,径直入了最高的观星台。
待到喧嚣散尽,四下寂寥。
入夜。
山巅微风徐徐,两人坐在石台上,忽而谈及当年永安镇的包子,忽而论及过往的经历,絮絮叨叨,有说有笑,不似大修,倒更像熬过寒冬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