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跨过这道门槛,所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
成仙尊者,执掌一类道则的全貌,号称跳出苦海,永寿长驻。
天底下岂有白得的永生?
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那位天尊既然不是善男信女,平白让出这一尊位,必有所图。
是剥夺七情六欲,化为浑噩的人?
抑或是,所有仙尊的寿数与法能,本质上皆是寄养在外的肥羊,待到天地清算之时,一并收割?
陈根生笑道。
“有话你说完,吞半句吐半句,非大能所为。”
玄穹微微摇头。
“我就此缄口了。你我道途迥异,无法共谋一事,若你想通了,来……”
虚实未及陈根生收束,便自行消弭。
无声无息之间,云梧的晦暗长空依旧,两头万丈阴物亦在海陆交界之处盘踞,但周天流转的气机,却在这一刻变样。
漫天翻滚的万丈水煞,苍茫大地拔地而起的负石巨躯,乃至整座云梧大陆弥漫的诡道黑气,在此刻消失而去。
陈根生只觉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势头往回缩减。
像是……时序在往回走。
光阴逆转?
群修消失了。
玄穹也化作一抹流光退入虚无。
取而代之,是暗无天日的冰寒与重压。
四面八方皆是咸涩的重水,体表覆盖着粗糙的角质,十节腹甲方才勉强合拢,丹田之内驳杂的尸气与虫息仍在疯狂塌陷。
这里是萤照屿的万丈深海吗。
是自己吞下一岛生灵,欲借血肉巢衣铸就异数虫丹的起点。
剖腹取肉的市井恶行,重掌诡道登临绝巅的辉煌……竟全无痕迹。
陈根生蜷缩在深海之底,神识停滞。
虬髯魁梧的身影盘坐在他的意识核心,身躯庞大得能充塞天地。
他正笑吟吟俯瞰着陈根生。
“厉害啊,小虫。”
陈根生整个人僵在原地。
玄匣就悬浮在不远处,静止在初次离体的那一瞬。
江归仙暗藏的念头未曾发作,李思敏亦未曾耗尽寿元生出满头白发。
陈根生于意识深处躬身俯首。
“天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