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看了一眼满山遍野的白色的鳞刺。
“早先白玉京把因果恶障全倒进了一处废弃的星域。”
“久而久之,那地方堆成了球,取名叫初始陆。”
“陈根生当年在那处待了很久,想必是把整颗星辰都炼进了自己的丹田。”
阿菱的眉心皱起。
“能有什么用处?”
玄穹呵呵笑了两声。
“凡人想活两条命,得求灵丹妙药;修士想避死劫,得斩分身替死。可陈根生把一整颗被天道遗弃的星球炼成了自身的胎衣。虚实一转,界限就彻底乱了套。棺木里躺着的确实是他,在永安镇大街上要饭的也是他。”
天地间的狂风越来越烈,吹得两人的道袍猎猎作响。
“炼化初始陆,充其量只是借着废土,给自己重新捏造了一个生命,让另一个自己爬出来。”
玄穹神色严肃道。
“但眼下,他似乎是想炼化云梧的道则。”
阿菱豁然醒悟。
初始陆不过是废弃残墟,灵气枯竭。就算将其尽数吞噬炼化,最多也只是多添一条性命,仅作濒死之际的保命手段。
但云梧乃是一方完整位面。
境内灵脉纵横交织,宗门道统代代相传不知有没有百万年,更有白玉京的三十六道则。
云梧的根基底蕴,较之初始陆强盛何止百倍千倍。
天穹之上的双日还在重叠。
阿菱抬手抓向身前的风,掌心里握住的却只有虚无。
“这不是神通啊。”
玄穹摇头。
“这当然不是神通。”
“我问你,历史上,这云梧大陆,哪个道则,人们领悟的最多?”
阿菱没有片刻迟疑。
“诡道。”
玄穹眺望着越溪谷外连绵起伏的群山。
“是的。”
“人道堂皇,生存道偏门,感悟道又不可能,唯独这诡道十一则,在云梧落地生根最深。”
“想要活命,云梧人大多只能走捷径。”
“杀人夺宝是,强取豪夺是,欺瞒天下是,甚至以身饲虫,炼血化蛊,无一不是为了争那一口残喘之气。”
“所以云梧自开辟至今,修诡道者十之有六。”
“修士虽死,他们穷尽一生修出来的道则残韵,却散落在这大陆之间。”
玄穹转过头,看着阿菱。
“陈根生既然能做到不经天道叩问,便能重新领悟虚实,那本座问你,他为何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去领悟……整个诡道?”
砰的一声。
白色鳞刺自下而上,横贯了整具木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