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又响起一声雷鸣,雨复又淅淅沥沥。
草席在风雨里翻卷。
“师兄……”
她膝行上前,双手颤抖。
陈根生再无半点昔日在红枫谷外门时的清秀俊逸,更无熟悉的刻薄从容。
绝世惊才,竟沦此荒颓末路。
李思敏将头颅埋在他冰凉的胸膛前。
迢迢流年,她多次自解,师兄辗转尘寰自有不得已之故。
再次相见,怎么能是这样。
雨声渐密,天上坠下一道雷。
“师兄,师兄……”
她哽咽不停,哭声纷乱破碎,却强撑着将陈根生背起在身。
义无反顾冲入滂沱大雨,身形不稳升上云头,一路跌撞飘摇,向着越溪方向奋力飞去。
两岸青山过,残骸背上驮。
“黄土一抔荒草没,纵有通天力,终归土下卧。”
玄穹拢着袖子,摇了摇头,环顾这间空无一物的陋室。
立在昏暗中,沉默了很久。
按理说,他该追上去的。
虽然生机散尽,但终究是陈根生残存的道躯。
拿回去不管如何,还是向白玉京复命,总归是不错。
玄穹长叹一声。
他走到门口,看着漫天铅灰色的积雨云。
那抹遁光早已消散在天际尽头。
“都不容易啊。”
玄穹自言自语。
“好不容易寻着个念想,接回家的却是一副烂皮囊。”
他盘算着。
这李思敏,约莫是个本地人。
丧葬停灵三日,发引下葬。
等她把坟头垒好,纸钱烧尽,哭够了,自个儿再遁过去,悄无声息将陈根生取走便是。
不当面夺人骨肉,不绝人生念。
这般处置,倒也算全了他玄穹坚守的规矩。
一拂长袖,思索再三,终究是也散入了雨幕。
……
青州一处荒山。
一处被杂草遮住的地穴门口,趴着个乞丐。
他呛了一口凉水,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