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里云梧山河,草木敛息,风云失色。
只说这一场震彻诸天的大战过后,各方修士哪还有安寝之理?
那本该秘而不宣的道则大会章法,如今已成坊间笑谈。
万千下界蜉蝣皆在暗自揣测,这般成了烂窟窿的规矩,还会不会作数?
自然是不会。
便是世俗王朝,亦不容律法沦为儿戏,何况那高悬九天的白玉京。
玄穹为了亲族后辈,捅了篓子。
天尊,岂会由着这乱象继续蔓延?
天亮了。
永安镇的百姓陆陆续续醒来,揉着昏沉的脑袋,只当是昨夜发了场罕见的地震。
而诸多散修赴云梧,本图入主白玉京之造化。
然一夜惊雷,玄穹退走,秘规既泄,满盘皆乱。
各方游云野鹤,不知从何处探得新信,竟分道扬镳,销声匿迹。
偌大的云梧,万千修士,或绝迹于市井,或隐匿于深山,改头换面,蛰伏不出。
这泱泱大地,竟寻不出一丁点道则的波动,真假难辨,彻底胎死腹中。
清晨阳光照进废墟。
陈根生看着碎成木渣的镖车,一阵肉疼。
永安镇的百姓早早起来摆摊,包子铺热气升腾。
街头巷尾,全在议论昨夜的无端地动。
卖包子的大娘拉住陈根生。
“陈东家,你那镖局塌得真惨,你人没事吧?”
陈根生笑笑。
买了两个肉包子,边吃边溜达,神识探入右手的红戒。
一张散发着微光的巨网在虚无中铺展开来,他自己便是网中心的一个光点。
此刻,这张大网上,白玉京的同僚们全在诉苦。
“没法办差了!考什么考?全停摆了!到底是谁把规矩走漏给下界的?”
“玄穹死妈了。”
“真的假的?兄弟,虽说这戒指发言隔绝一切,可狠话不能乱讲,别口无遮拦吧?”
“真的。”
怨气冲天。
网中央突然亮起一抹金芒。
“都安静!”
“规矩外泄已成事实,莫要喧嚣争执。方才传来讯息,天尊的法旨已有变动,彩戒大人马上接管处置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