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全袖子里的拳头慢慢捏紧。
父亲为何不正面回答我?
陈文全倒是不敢抛出这句话。
陈根生缓缓回身。
往日温和平易的面庞望向陈文全,目光茫然。
“回应你?”
“你有资格向我发问?”
陈根生转着脖子,左右看了看,往远处眺望了两圈。
接着他收回视线,直视着正前方。
“我看不到你的能耐,陈文全。剥离了你我父子身份,你与那流浪的野狗别无二致,毫无分量,你的姿态着实惹人发笑。”
陈文全默然伫立,脸面血色褪尽,颓靡到了极致。思绪一时间飘回永安镇年少时日,父亲向来是这般轻视于他。
漫长岁月过后,他仍旧得不到对等的资格。
难受。
他张了张嘴,往日里那些能言善辩的话,一句也组织不起来。
思索再三,陈文全拱手作揖。
“父亲觉得孩儿可笑,不配发问。”
“若觉得孩儿是野狗乱吠,孩儿受着便是。只是父亲总该给孩儿指条明路,错在何处?”
陈根生将陈文全从头到脚端详数番。
“年少居于永安镇,日日牵着两条黑红猎犬,仗着生得与我相仿的样貌,在几处小门宗门前游荡。”
“旁人被这张面孔吓得惊慌失措,你便顺势收下众人的归顺文书。”
“张记糖铺的饴糖、屠夫老马案前的羊肉,靠着我的凶名,你过得格外安逸富足。”
陈文全眼皮一跳。
“当年我修为不足,一无所有,别无选择,只能借着您的声势仗势欺人。”
陈根生摇头道。
“不是的,早年你胆子虽小,但心思缜密,我素来颇为看重。”
陈文全怔住不动。
陈根生回身,凝望上空残躯。
“心存忌惮,行事收敛,只会拿捏那些被凶名吓破心神的愚钝之人。”
“纵使弱小,头脑却十分清醒。”
狂风呼啸渐盛。
半空中的怪人躯体,逐步凝聚出完整的下肢。
幻境虚空裂开细密的纹路,若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已经可透过裂隙望见外部的真实天地。
陈文全挺身站直。
“父亲的言下之意,是我如今不再畏缩,反倒行差踏错?”
“或者是头脑不清醒了?”
陈文全微微弓着背,等候着那句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