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转瞬即过。
云梧无尽海。
文渊阁。
原本威严整肃的钦定官署,眼下已被一股腥臭填满。
门槛处,血水往下淌。
陈根生鞋底踩在黏腻的血浆上。
大殿内一片狼藉。
那张雕花的长条案桌已经从中间断作两截。
满地皆是残肢碎肉,全都是那只背生九瓣冰花的煞髓蛙。
大殿角落里,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
陈文全靠柱子下,骨茬森森,一身玄色长袍破烂不堪,完全浸透了血水。
听到脚步声,陈文全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
艰难地撑着仅剩的左臂,向前蠕动。
血水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爬了两下,便屈膝俯身,想要跪拜行礼。
血顺着嘴角往下涌。
“爹……”
两行清泪从陈文全眼眶里滑落。
陈根生开口。
“这煞髓蛙承载着我十重的生死道则,你还能撑下来?”
陈文全趴在地上仰起头,喘息道。
“文全……命中该受之劫,不敢有半分怨言。”
陈根生低头看着他。
“不怨我?”
陈文全摇着头,泪水冲刷出血迹下的苍白。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得逢今日一晤,足够了。”
陈根生面无表情。
“偏要在我面前做这般父慈子孝,不嫌累?”
陈文全又呕出一大口血。
俯下身,额头贴在砖上。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陈根生看着脚下这个半死不活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