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睛,手里的瓷壶晃悠两下。
“不过两儿子月月往家里送银钱,也知道托人修房子买细粮。可怎么从来没抽空回来看过我一眼啊?”
李蝉乐呵。
“给贵人办事那是签了卖身契的,哪能随便脱岗往家里跑?这就叫身不由己。”
老头觉得这话在理。
李蝉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压在石案的底下。
“这算是给黑胖的一点赙仪,买点纸钱烧烧。我那鸭子摊还有事,先回了。”
“哎,拿走拿走。谁要你这几两碎银子?”
老头哼唧了两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丝绸罩衫,叹道。
“我月月进项丰厚,家财胜你数倍。你一个卖烤鸭的朝夕守着炉火烟熏火燎,整年劳碌,又能攒得几枚铜板?”
“你要是有心啊,以后每天都来看我一次,陪我这个老头聊聊天解解闷,不就行了吗?”
“只要你每天来,老头我管你肉吃,偶尔还能赏你几两银子花花,绝对比你卖烤鸭强得多。”
李蝉听完,摸了摸下巴。
“不太可能啊。”
老头斜眼看着他,鄙夷半天。
“鸭摊还能忙成什么样?晚些带你去嫖娼去不去?”
李蝉竖起大拇指。
“你慢慢嫖,好日子在后头呢。”
推开院门,李蝉往外走去。
身后的院子里传来老头得意的哼曲声。
一家子全绝户了。
许是老天爷恶心李蝉这等行径,海平面开始打了个闷雷。
三五个孩子抬眼望着天色,提着木桶,匆匆拾捡滩间的小蟹细虾。
他们总喜于沙滩挖一方小沙穴,将海边捡拾的零碎尽数藏满,心想第二日伙伴同来,共作嬉游。
奈何到头来只余满心怅然。
还没褪去孩童稚气的年岁,总是肯定潮水要走的慢些的,永远淹不掉自己挖好的沙洞。
雷霆数作的日头,浪能涌一万七千次,浪大浪小,从不会迁就心意。
太阳起落,沙洞被潮水抹平。
伙伴若和自己一起来了,见空荡荡的沙穴,大抵也会慢慢疏远,各自离散吧。
李蝉哈哈一笑。
到家支好烤鸭摊,推着车准备出摊。
心里又觉亏欠,拿了点椰花酒准备再次送去黑胖家,给他爹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