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虫扭捏身躯,发出一连串粘稠的低鸣。
又打了个嗝,吐出个指甲盖大小的微瘪气泡。
气泡离体便碎,居然开始炸出一朵细微的雷莲。这方无人问津的虚空随之震颤几下,裂开数道头发丝粗细的雷丝隙缝。
陈根生轻笑出声。
得了几分便宜,便该敛锋藏拙,这是他一贯的处事之理。
“知道你厉害,不过眼下我可夸赞不了你。”
涡虫又吐了口微瘪气泡。
陈根生神识一探气泡。
“你说这东西叫私塾信旨?”
白玉京高居天外,大能者各自传道。
那些掌控上位法则的仙人,例如周先生,讲道之所便称作私塾。
并非凡俗教书认字的地方,而是敲定万界气数、划分三千大道的权柄核心。
这道私塾信旨,便是白玉京弟子在外行事,遇到跨界域的大麻烦时,直接沟通私塾最高层的器物。
燃去轴身,凭借弟子精血,上达天听。
下界之人可借此绕开天道,引来雷泽灭世,乃至讨要法器,搬请救兵。
他展开法旨。
上头的血字正是方才吴粥凌空写下的祈词。
什么涤荡秽物,什么诛灭邪魔,甚至还要周师宽宥越权毁界的罪过。
言辞卑微,做足了姿态。
陈根生心思活泛开来。
谎言道则和生死道则流转。
手指拨弄,血字散开重新排队。
“叩禀周师。弟子吴粥,顿首百拜。”
陈根生念叨一句,点点头。
“这句挺好,留着当开头。后面这句什么盘踞云梧邪魔……这不行。”
字迹一阵蠕动。
换成了:
“梧桐界土,惊现白玉京逆命叛徒!此獠欺师灭祖,行事腌臜。其道躯坚逾精钢,神通诡谲难测。弟子愚笨,手段尽出亦难敌其锋芒,险些惨遭毒手。”
“今事态万急,伏乞恩师垂怜!恳请降下通天灵宝一件,若有玄天圣器更佳!借弟子之手诛杀此獠,以正私塾门风!”
里头涌动的精血气息,纯纯就是吴粥本人的,就是周先生亲自下界来闻,也闻不出半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