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找吴小的吧?想要知晓她的下落?吴小尚且活着,你如实报出姓名,我们便领你前去相会,绝不欺瞒。”
陈狗补充一句,得是上报真实的姓名。
听到吴小二字,这少年眼瞳里掠过一抹微光。
那是久居泥泞之人,乍见天穹星辉的反应。
他在白玉京,上溯三代,皆是连主脉门槛都无资格靠近的杂役。
吴小是主脉尊荣至极的千金。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这梧桐和云梧还要遥远。
那只是一句随口的问询,却成了这卑微少年甘愿跨界伏杀的执念。
“休想。”
吴修笑道。
少年人身躯单薄,此刻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劣弓,随时会断裂,却死也不肯卸力。
“真当我是被三言两语便能诳骗的蠢物?”
吴修声音嘶哑道。
“套取我的真实名讳,莫不是想借名字,去施展那推演之术……你们想借我的真名顺藤摸瓜反算吴粥先生的跟脚。”
他手腕发抖,眼里全是血丝。
“我此行既然落败,命便留在这里了。你们还想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
陈狗满脸都写着腻烦。
毕竟少年。
活得长久的修士,心肠早就被岁月淬成了铁石,脊梁骨也早学会了弯曲。
见高山则叩首,遇深渊则避让。
旁人看少年,总觉得犹如朝阳初升,一往无前。
殊不知这心气多半是拧巴的。
命若草芥的少年,手中空无一物,便总觉着自己的这根贱骨头极重。旁人随手施舍的一点善意、一句无关痛痒的搭话,都会被他们死死攥住,奉为圭臬。
陈狗冷笑出声。
“厉害,不说其他的,今日落在我和他手里,也好过落在……”
苟赶忙看了一眼,狗立马噤声,不再看那握刀的少年。
苟视线落在吴修身上,温和道。
“我倒是不常撒谎,你看我的道躯。”
声音如钟磬,直击吴修灵台。
吴修瞳孔骤然收缩。
陈苟微微倾身,虚空涡旋深不见底。
“当世白玉京年轻一代,除却陈景意,谁人身具此等道躯?我亦是白玉京仙流。”
陈景意三字落于院中,吴修周身气力尽散,颓然瘫倒在地。
蝼蚁以血肉抵屠锋,尚可谓之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