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2650章 要看碎骨钟（第2页）

我把破锅掏了出来，搁在桌上。

“啪”的一声，破锅落在锦缎桌布上，把旁边的酒杯震得晃了两晃。桌上所有人都凑过来看。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口锅约莫一尺来宽，通体漆黑，锅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纹路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锅底那道从中心贯穿到边缘的粗大裂纹。裂纹里隐隐透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锅底烧着。锅沿上磕磕碰碰的，缺了好几块，有一个角甚至翘了起来。

李大人盯着那口锅看了三息，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鸡蛋。

“王长老……这是……钟？”

“这是鼎？”方脸中年人凑得更近了，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这是锅吧？”那个温婉女子小声说了一句，说完自己先捂住了嘴，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那口锅，又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荒唐，从荒唐变成了一种“你确定你没拿错”的茫然。

我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在疯狂编词。

“你们这就不懂了。”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眼界太窄”的叹息。

“这……不是锅吗？”干瘦老者小心翼翼地开口，手指头朝锅沿上那个翘起来的角指了指。

“锅？”我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一种“你太天真”的轻嘲，“你们以为碎骨钟是那种你们见过的普通钟？挂在庙里敲的那种？那是钟，不是法器。这口锅，才是真正的碎骨钟。”

桌上所有人同时眨了眨眼。

“这口锅的锅身，用的是天外陨铁，在虚无星空里漂了几十万年，沾了星辰之力才落下来。总坛炼器堂花了三百年才把它熔了重铸，铸成之后又用九九八十一种灵火淬炼，淬了一百年才成型。”我拍了拍锅身，锅底那道裂纹中喷出一串暗金色的符文，在桌上跳了两下又消散了，“你们看这裂纹，这不是裂纹，这是碎骨纹。每一条纹路都是一道骨碎法则，钟声一响，骨碎法则就从裂纹中倾泻而出，方圆百丈之内，所有骨骼同时碎裂。”

桌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困惑没有减少，可眼底多了一丝动摇。

“这锅沿上缺的口子……”那个温婉女子又忍不住开口。

“那是灭了三头化神期妖兽留下的。”我面不改色，“每一道缺口都是一头化神期妖兽的命换来的。你以为这锅沿是自己磕的？这是法器吸收了妖兽精血之后留下的印记。”

“那这锅底……”方脸中年人指着锅底那个大裂缝。

“那是碎骨钟的核心，裂口越大，碎骨法则越强。总坛炼器堂的大长老亲自炼的，炼成那天，整座炼器堂的钟全都碎了，方圆十里内所有修士的骨头都响了一夜。”我把锅端起来，在手里翻了个面，指着锅底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你们看这些纹路，这不是普通纹路，这是碎骨法则的阵纹。全开的时候，这些纹路会全部亮起来，像一张骨网朝外炸开。”

那个干瘦老者凑近看了一眼，越看眉头越松，越松越点头，最后竟然喃喃地说了一句：“怪不得，怪不得。这纹路的排列确实跟普通锅不一样，我看这像是阵纹，而且是很复杂的阵纹。”

我差点笑出来，硬憋住了。

“对吧？你仔细看。”我把锅朝他那边偏了偏，“这条纹路跟这条纹路交叉的角度，刚好是四十五度，这不是随便刻的，这是按照碎骨法则的阵列排的。那边那个缺口旁边这条纹路，走向跟别的纹路相反，那是为了平衡钟声的震荡频率。还有锅底那道裂纹，你看它裂的走向，正好把锅分成两半，每一半的阵纹数量完全相等，这是为了确保钟声响起的时候，碎骨法则均匀覆盖。”

干瘦老者越听越点头，越点越觉得有道理，最后拍了一下大腿：“怪不得总坛花了三百年才炼出来！这工艺，这阵纹，这排列，确实不是凡物！老王，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旁边那个方脸中年人也跟着点头，脸上的困惑被一种“虽然看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敬畏取代了：“王长老说得有道理，这锅……不对，这碎骨钟的纹路确实跟普通锅不一样。我见过凡间的锅，锅底都是平的，哪有在锅底刻阵纹的？这肯定是法器！”

温婉女子也不再怀疑了，她看着那口锅，凤眼里浮出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怪不得总坛这么重视，这法器确实不一般。王长老，刚才是我眼拙，没有认出来。”

白袍老者李大人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盯着那口锅看了很久，从锅沿看到锅底，从锅底看到锅壁，又从锅壁看回锅沿。他的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我赶紧把锅翻了个面，指着锅壁上一条比较粗的暗金色纹路：“李大人，你看这条纹路，这是主阵纹，从锅顶贯穿到锅底，把整口钟分成阴阳两面。阳面刻生，阴面刻灭。正面的时候钟声镇魂，反面的时候钟声碎骨。总坛为了炼这条主阵纹，用了十八位元婴期修士的精血做引子。”

李大人盯着那条纹路看了两息，眉头慢慢松开了。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稳：“确实不是凡物。我刚才还在想，这锅的形状跟炼器堂给我看的图纸不太一样，可看到这些阵纹的排列方式，确实是总坛的手笔。炼器堂的阵纹从来不在器物表面刻这么密，只有专门炼制的法器才会把阵纹刻满全身。”

“对嘛！”我赶紧把锅收回来，搁在桌上，拍了拍锅沿，“李大人果然是识货的人。这口碎骨钟，总坛花了三百年才炼出来，整个总坛就这一口。周通回来之后，大长老亲自把它交到我手里，说‘此去务必把龚二狗的人头带回来’。”

李大人终于点了点头，脸上的那层狐疑散了，换成了真正的安心：“有这件法器在，我们就不用怕那个龚二狗了。来，我再敬王长老一杯！”

其他人也跟着举杯，七八只酒杯又朝我举来。我端起酒杯一一碰过，仰头干了。酒水下肚，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

可我心里清楚，这出戏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