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的声音从铠甲后面炸出来,又尖又厉,像是有人拿刀在他喉咙里搅了一圈。他
的枪尖还在颤抖,轮回破灭枪的余劲在空气中噼啪作响,那些破碎的轮回画面像烧碎的纸片一样从天空中簌簌落下。
我握着星辰刀,刀身上的星河纹路在剧烈跳动,银蓝色的光从刀面上一波一波地涌出来,与体内星辉印记的光芒遥相呼应。
我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怎么不可能。”
我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识海深处的星辉印记突然动了。
那枚印记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亮起,它开始融化。银蓝色的光芒从印记表面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一颗被火焰烧软了的珠子,外壳化成了流动的光,流进了我的识海,流进了我的经脉,流进了我的骨骼。
它跟我的星辰骨融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炸开了。
银蓝色的光从每一根骨头里喷涌而出,像是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同时在我体内点燃。
那些光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穿过血肉,穿过皮肤,在体表凝成了一层流动的星辉铠甲。那层铠甲不像周通身上那套星河不灭铠那样厚重,它更薄、更密、更贴身,像是一层由星光织成的皮肤,每一寸都在流动,每一寸都在发光。
我的五脏神也亮了。
心、肝、脾、肺、肾,五颗被神纹包裹的内脏同时绽放出银蓝色的光。那些神纹在星辉的映照下变得更加清晰,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光,每一条纹路都在震颤。
神袛的虚影在五脏中浮现,那些原本只有形而没有光的虚影此刻全部被星辉照亮,变成了银蓝色的、半透明的、像水晶雕成的神像。它们在我的体内缓缓旋转,像是五颗小型的星辰在绕着同一个轴心转动。
我的神纹也变了,那些原本暗金色的神纹在星辉的浸染下变成了暗金色与银蓝色交织的颜色,像是把两种最极端的力量强行扭在了一起,每一条纹路都带着两种光的闪烁。
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也变了。
那尊暗金色的巨神像此刻多了一层银蓝色的光晕,光晕从他的头顶蔓延到脚底,从双肩蔓延到指尖。
他的五官在星辉中变得更加清晰,双目中暗金色的火焰里多了一层银蓝色的星光,像是把整片星空装进了眼睛里。
他的甲胄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辰纹路,那些纹路沿着他的胸膛、手臂、双腿一路蔓延,把整尊巨神像都变成了一尊从星河深处走出来的星神。
气血领域中的龙、神、魔、异兽也全部亮了。
那条混沌龙从领域中腾空而起的时候,龙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带着银蓝色的星辉,龙目中有星光在旋转。神影们的袈裟和铠甲上绣满了星辰,魔影们暗红色的雾气里多了一层银蓝色的星屑,那些上古异兽的翅膀、鳞片、皮毛上全部落满了星光。
整片气血领域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星河,暗金色的光海中沉浮着无数颗星辰的虚影,那些星辰在光海中旋转、排列、亮灭,与头顶那片被周通撕开的星空遥遥呼应。
我的领域中有了星空,星空中有我的领域。
周通看着这一切,铠甲下的脸扭曲了。
他的瞳孔缩到了极致,那层磨刀石般的阴鸷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取代了,那是恐惧,是嫉妒,是愤怒,是三种情绪搅在一起之后形成的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
“你竟然也得到了印记?”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他盯着我身上的星辉铠甲,盯着我体内透出来的银蓝色光,盯着身后那尊带着星辉的太古巨神虚影,那双三角眼里翻涌着一种他藏了太久的东西。
“你也经受过神明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