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盆紧跟着从储物戒指里飞出来,盆口朝下扣在我脑袋上。盆沿的锈迹在接触到我的气血后瞬间崩落,露出下面青铜色的古旧质地,上面一圈符文亮起,像戴了一顶发光的帽子。
盘子从胸口弹出来,盘面上的月影裂开,密密麻麻的银色阵纹浮现,那些阵纹像活的一样在盘面上游走,最后织成一层银色的光幕贴在我的胸口,像一面护心镜。
破碗和勺子同时从储物戒指里飞出来,一左一右悬在我身侧。破碗的碗底亮起五色神光,白青黑赤黄轮番流转,像个转个不停的彩色灯笼。勺子周身亮起银蓝色的符文,在身侧缓缓旋转,勺头朝外,像个随时准备敲人闷棍的小锤子。
左手星辰刀,银蓝色的刀身与体内星辰骨共振,星光从刀尖一路流到刀柄,又从刀柄流回刀尖。右手破瓢,瓢身上那些坑洼处全部亮起暗金色的纹路,葫芦虚影在瓢体上若隐若现,像一只悬在空中的大葫芦。
我站在那里,头顶破锅,头戴破盆,胸挂破盘,左手刀右手瓢,身侧碗勺乱转,背上还有一口锅的余威在嗡嗡作响。
整片战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周通笑了。
他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整个人弯下腰去,双手撑着膝盖,笑得肩膀乱抖,嗓子眼里发出一种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鸡叫声。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也跟着笑起来,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靠——”周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我,“你是捡破烂的吗?这些东西拿来做武器?那口锅底都裂了!那个盆锈得跟从土里刨出来的一样!那个碗缺了个角!那个盘子——”
他笑岔了气,咳了两声,又接着笑:“那个盘子花纹都磨没了!还有那个瓢——那个瓢缺了好几块边!你这都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他直起身来,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脸上的嘲弄比刚才更浓了:“难怪你叫龚二狗,这些厨具跟你名字真配!狗配破烂,绝配!龚二狗,你干脆改名叫龚破烂算了!”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黑衣人笑得最欢,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一边笑一边拍地:“周大人说得对!狗都嫌弃这些东西!你们看看那口锅,底都裂了还背在身上,这是要饭的还是打架的?哈哈哈哈——”
另一个黑衣人也跟着起哄,指着破碗笑得直哆嗦:“那碗缺了个口子,盛饭都盛不住!他拿它当法宝?拿来干嘛?给对手盛碗汤吗?哈哈哈哈——”
“还有那个盆!那盆锈得都快烂了,他扣在头上当头盔?那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捡破烂的吧!”
“那个勺子——那勺子柄都弯了!拿它干嘛?炒菜吗?”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我打了这么多年架,头一回看见有人拿锅碗瓢盆当法宝的!”
那十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连手里的法宝都忘了催动,领域的光芒都暗了几分。有人笑得眼泪直流,有人笑得直捶胸口,有人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那个尖嘴猴腮的甚至笑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周通笑够了,直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我摆了摆手,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行了行了,龚二狗,我本来还想跟你正经打一场,看你掏出这些破烂来,我都下不去手了。”
他朝旁边那几个还在笑的挥了挥手:“你们几个,去把他收拾了。别打死了,留口气,我还想看看他那口锅能不能真的炒菜。”
那十几个黑衣人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个个直起腰来,脸上的嘲弄还没收,但手里的法宝已经重新催动起来了。火之法则重新亮起,金之法则再次凝聚,腐蚀法则的黑气翻涌着,暗之法则的光芒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那个尖嘴猴腮的朝前迈了一步,手里捏着一柄短刀,刀身上缠着黑色的腐蚀之气。他歪着嘴笑道:“小子,你那口锅要是真能炒菜,等会儿爷爷给你加点料,让你炒个爆炒人肉,怎么样?”
我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笑够了吗?”
“笑够了,就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