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战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黑衣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像被人用冰水从头浇到脚。周通站在高地上,抱着的双臂慢慢松开了,那双三角眼眯了起来,眼缝里的光变得又冷又沉。
她猛地转过头来,染血的长发甩过脸颊,那双因为灵力透支而发灰的眼睛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着了。
那双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狂喜,最后所有的情绪化成了一层水光,在她眼眶里剧烈地翻涌。
“龚郎——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又哑又颤,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委屈和欣喜。她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一步,两条缠满血绷带的手臂微微抬起来,像是想朝我扑过来,又像是怕自己一松劲就会倒下去。
我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回来了。”我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们受苦了,等会你可以休息了!”
苏樱的嘴唇抖了两下,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下来,划过脸颊上那两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在血污中冲出了两道干净的痕迹。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那些哽咽全咽回了肚子里。
演武场中央,那朵巨大的花在听到我的声音后整个僵了一瞬。然后十几条藤蔓同时朝我的方向转过来,花冠上那几十片花瓣微微颤动着,花蕊深处那张大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上仙——”
小花的声音从花瓣深处传出来,带着哭腔和委屈,像是一个被丢下太久的孩子终于等到了大人回来。她的花瓣一片接一片地朝我这边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站在那里。
“我还以为你死了……丢下我们不管了……”
“怎么可能。”我朝她的方向笑了一下,脚下的风雷足再次亮起,“你已经够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未落,我已经冲进了苏樱的战团。
那几个正在围攻苏樱的黑衣人还没从刚才那一拳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暗金色的身影已经撞进了他们中间。我的左手一把攥住苏樱的手腕,右手朝她脖子上挂着的七彩塔拍去。塔身在我掌心的触碰下瞬间亮起,塔门大开,一道七彩光幕从塔中倾泻出来,把苏樱整个人裹了进去。
“进塔。”
苏樱的身影在光幕中迅速缩小,被吸入了塔中。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小心。
那几个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同时朝我出手。一个祭出一柄黑色短剑,剑身上缠绕着腐蚀法则的黑气,直刺我的咽喉。另一个双掌合十,朝我推出一道暗灰色的掌印,掌印中翻涌着凋零法则的灰光。
我没躲。
星辰刀从右手出鞘,银蓝色的刀光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那一刀没有劈向任何一个黑衣人,而是劈在了他们之间的地面上。刀气入地的瞬间,一道银蓝色的光柱从刀尖落点冲天而起,把地面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洞,碎石和泥土像弹片一样朝四面八方激射。几个黑衣人被这股冲击波震得同时后退了三步,掌印碎了,短剑偏了,攻势全断。
我已经借着这个空当冲向了小花。
六道法则光柱还在朝花冠轰击,我冲进战团的瞬间,气血领域全力铺开,暗金色的光海把那些法则光柱一层层吞没、绞碎、吞噬。破碗从身侧飞出去,碗底五色神光像一道彩虹瀑布朝最近的两个黑衣人当头罩下。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五色光芒轮番碾压,法宝碎成齑粉,领域被绞成碎片,整个人像被磨盘碾过的谷子一样瘫软下去。
“小花,进塔。”
小花的花冠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那巨大的花朵开始收缩、变小、变形,十几条藤蔓一根接一根地缩回花根处,整个花冠在几息之间缩成了一人多高,然后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钻进了七彩塔中。
我转身朝敖巽和星祈的方向冲去。
那些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人嘶声喊道:“不能让他再收人了!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