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的眼睛,没有打断他的话,等他说完了,才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渊底部升上来的寒气:“你们除了跟虚无神殿有关系,跟十大长老团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一出口,对面十几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那个短暂的停顿不过半息,半息之间,有几个黑衣人下意识地朝领头人看了一眼,那一眼里闪过了极其细微的惊疑和慌乱,像黑暗中被人突然掀开了遮羞布。
领头人的笑容也僵了一瞬,随即重新咧开,但他眼底已经泛起了一层杀意,像被我说中了什么忌讳:“小子,你问那么多有什么用?”
“今天是你的死期!”
“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他猛地一挥短杖,杖头暗紫色光芒炸裂开来,周围空气被这道强光压得朝四面八方挤去,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山门前百丈内的树木连根拔起。
“你们几个!”他随手指向右侧五个人,“用困龙锁仙阵锁住那个小子!别让他靠近阵法!”
“剩下的人,跟我继续轰击大阵!”他的声音像疯了一样拔高,尖利得刺穿耳膜,“我今天要让这个龚二狗亲眼看着——什么叫亲人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
“我要他记住每一个人的死法!”
“我要他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那五个人闻言同时朝我这边掠来,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五道残影,手中各自多出了一面漆黑的阵旗,阵旗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用干涸的鲜血画上去的符咒。
其中一个黑衣人一边落位一边皱眉,低声朝领头人问了一句:“头领,你确定他就是龚二狗?怎么这么年轻?身上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领头人猛地转头,眼睛里全是暴怒和不耐烦,那目光像要把问话的人活活撕碎:“废话!你没看到风雷阁那帮人都认了吗?!”
“那个女的叫他夫君!那个老头叫他女婿!那些弟子叫他龚长老!那些妖虫和那畜生叫他主人!你他妈是聋了还是瞎了?!”
他的声音在狂风中依然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些原本还有些迟疑的黑衣人同时一凛,再不敢多问半句。
“还愣着干什么?!”领头人暴喝一声,像一头发狂的老狼在驱使他的狼群,“布阵!锁死他!别让他有任何机会靠近阵眼!”
五道身影同时落地,分站五个方位,正好将我围在中间。五面黑色阵旗同时插入地面,旗面猛然展开,暗红色的纹路像活了一样在旗面上游动,发出嘶嘶的尖啸。
五道暗色光柱从旗面上升起,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光幕,朝我头顶罩下来。光幕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无数条锁链在飞快地交错编织,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响。
“困龙锁仙阵——锁!”
五人齐声暴喝,声音整齐得像是同一张嘴发出来的。光幕在那一瞬间凝实到了极致,暗色光柱化作实质的锁链,带着倒刺,带着一股腥臭的腐蚀之气,朝我的四肢、脖颈、腰腹缠绕而来。
锁链未至,地面的石板已经被那气息腐蚀出密密麻麻的焦黑孔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领头人看到阵法已成,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快意:“龚二狗!你就好好看着吧!”
“看我怎么把你们风雷阁这群蝼蚁一个一个碾碎!”
他转过身去,面向那道已经裂缝遍布、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黑色短杖。
杖头的暗紫色晶石不再闪动,而是开始像心脏一样收缩、膨胀,每一次膨胀都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有什么古老而邪恶的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所有人——给我轰!”
他身后剩下的人同时抬手,十几道暗紫色光芒撕裂长空,汇聚成一道粗如山岳的光柱,朝那道裂缝狠狠砸落。
轰隆——
整座山都在颤抖。
而此刻,站在那五道锁链中央的我,慢慢抬起了头。
嘴角那抹笑容,冷得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