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人动手了——他站在最前面,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暗红色的精血喷在面前那面正在凝聚的暗紫色雷盾表面。雷盾的颜色在精血注入的瞬间从暗紫色变成了一种近乎漆黑的深紫,盾面的电弧从细碎的噼啪声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高频嗡鸣,像一口正在被烧到极限的锅底持续释放着扭曲的热浪。
然后他松手,那面深紫色的雷盾朝气血领域正面直直撞了过来——这一次的撞击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了将近一倍,光膜在撞击点凹陷了足足四寸,周围的光丝像被掰断的枝杈一样朝四周弹开,那个凹陷的底部出现了几道正在扩张的裂缝。
第二个人紧接着动了,他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然后双手合拢,朝外推开的那一瞬间从他掌心涌出的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滚烫的暗红色熔岩流了——那是一道带着焦黑色的熔岩柱,柱身的表面覆着一层正在不断炸裂又重组的暗红色火壳,火壳的裂纹中透出的亮光比之前炽烈了数倍。
那道熔岩柱砸在光膜上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样融蚀出一个缓慢加深的凹坑,而是在撞击的瞬间炸开了一片正在持续蔓延的焦黑色灼痕,灼痕的边缘正在快速朝光膜表面的其他方向扩散。
第三个人咬破舌尖之后什么都没有往外面释放,而是把他全身的法则领域猛地朝内收缩,然后在自己体内引爆了那团法则力——那是一种自损式的爆发,他整个人在那层法则力爆炸的瞬间朝前冲出五六步,用自己裹着碎裂法则光芒的身体撞在了光膜的表面。
然后几十个人都开始动了,全部攻击向光膜侧面被撞出了一道从顶部延伸到下缘的长裂口,裂口的边缘像被撕开的布料一样朝两侧翻卷着,灰白色的内层光芒从裂口中露了出来。
雷鹏老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气息明显已经不稳了:恩人,对方的攻击强度比刚才翻了一倍不止——他们有人在自损丹田来催发攻击——我的雷网已经堵不住那些裂缝了,最多再撑几息!
李媚娘的声音紧跟着挤进来,她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二狗,老刘已经撑不住了,他脚前那层土黄色光芒已经开始断裂了,小陈的风膜也裂了两道口子,其他人都快不行了——你的领域要是再中两次精血催发的攻击,我们这边的内壁就要全碎了——
那就别让他们再出手。我站在血魔躯干正前方,没有回头,右手攥着星辰刀,左手指节因为用力攥握而发白,我很快就能找到它的核心符文,你们再撑几息。
星辰刀从横斩变竖劈,从竖劈变斜切,从斜切换回横斩——刀锋在血魔体内持续翻飞着,每一刀都会在那具正在缓慢愈合的躯体上留下一道正在持续发亮的银白色灼痕,然后那道灼痕又被我下一刀从另一个方向切入,交叉、叠加、编织,像在一张已经画好的底稿上用更细的线条重新描一遍。
我砍了几十刀的时候,那些星光灼痕在血魔体内已经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具躯干的密集光网,网眼的密度正在一层一层地收缩、收紧,像正在用更细的网格滤掉杂质。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流在被光网过滤之后从粗壮的能量流变成了细碎的光丝再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粒子,然后被光网的节点截住,从血魔的循环中剥离出来。
我在砍到第七十几刀的时候,刀尖在某一道正在被星光灼痕覆盖的暗红色能量层下方触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手感——那种硬度比周围的能量层高出了一整个层次,像用刀刃在切一层厚厚的冻肉时忽然碰到了一块藏在肉中的骨头,清脆而冷硬。
找到了。
我收起横切,把星辰刀翻成正握,刀尖朝下,刀身上那些裂纹中的星光在这一瞬间以从未有过的亮度同时翻涌了起来。
整把刀都亮了起来,从刀柄到刀尖全部覆盖着一层正在翻涌的银白色光层,像一把刚从星河中捞出来的刀刃正在朝外持续散发着余温。我把刀尖对准那处坚硬核心的正中央,右臂推出去,把所有剩下的力气全部灌注进这一刀里,把刀尖砸了下去。
刀锋和那块符文石碰撞的瞬间——先是一声清脆的响,像一把锤子敲在了一块厚实的瓷面上;然后是第二声——石头从中心裂开了一道细缝的;然后是第三声——那道细缝朝上下两端快速蔓延的嚓——,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像无数道细小裂纹同时在石面上连续炸开的声。
那块暗红色的符文石在三声连响之后从中间朝四周崩裂成了几十片碎片,每一片碎片在崩落的过程中都在持续褪色,从暗红变成暗褐再变成灰白,最后落在地面上像一层冷却的炉灰。
血魔的躯干在符文石碎裂的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那些还在缓慢搏动的暗红色纹路在同一时刻全部熄灭了,躯干表面的星光灼痕从银白色过渡到灰白色然后逐渐暗下去,整具躯体朝着地面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下,然后彻底静止了,像一座被关掉了动力的机器,所有部件都停在了各自的姿态上不再有任何活动。
但是那一刀的反震也同时从刀身传回了我的右臂——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我的右手从刀柄上被震脱了半寸,虎口被震开了一道细小的裂口,血从裂口中渗出来沿着刀柄流下去,在刀身上的星光中蒸腾成了一缕细白的烟气。
脚底下朝后滑了四步,每一步都在符文地面上留下一个正在燃烧的暗金色脚印,第四步踩稳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重新站直。
胸腔里有一股温热的东西从喉咙往上翻,我压了一下没压住,从嘴角溢出来落在了脚前的碎石上,暗红色的血迹在灰白色的碎块表面蔓延开几道细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