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祭祀中那个白发老者也同时抬起了头,他那双暗色琉璃般的眼珠落在我身后那尊睁眼巨神的暗金色瞳仁上时,他的嘴唇上下翕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被人从里面刮过了一层:那小子……他身后的东西在睁眼……他身上那种血气的层次不像是普通修士能修炼出来的……那是什么东西?他还有底牌!
旁边那个白发老妪撑着石柱的手正在发抖,她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又落回到已经正在冷却的血魔碎片上,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整整一个调:不能让他靠近血魔……血魔体内的核心符文如果被毁,整座祭坛的能量回路就会从阵眼处开始逆向溃散——他冲过去就是为了那个——
紫袍统领猛地转身朝那些正在光膜外侧犹豫着是否要继续进攻的牢头和护卫们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把他的嗓子直接喊劈了:所有人——全部朝那个小子集中攻击!就算是把你们自己全部填进去也要拦住他——
我喊的声音还没落地,风雷足已经把整个人推到了血魔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暗金色的气旋在脚底下碾出的那道沟痕还在身后持续燃烧着碎屑火花,像一条正在朝后缩回去的暗金色尾迹。
星辰刀在我右手中翻了一个面——刀柄朝前、刀刃朝后,然后在我冲到血魔面前的同一瞬间朝前划了出去。
切——!
刀锋划开空气的时候那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短促的嘶鸣,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高频振动,像一根被绷到了极限的金属弦被人狠狠弹了一下之后再也没有停下来,那根弦在刀刃行进的全过程中持续地响着、颤着、撕裂着沿途的一切。
刀锋接触到血魔左臂肘部内侧的那一刹那,刀身上那些裂纹中的星光同时炸开了一层细碎的银白色光屑,那些光屑在接触到血魔体表的暗红色能量层时像烧红的铁屑落在湿纸上一样,发出滋——的一声长响,然后在接触面烧出了一个细小的穿透孔。
顺着那个穿透孔,星辰刀像一把热刀切进了黄油里一样,从血魔左臂的肘部内侧推进,沿着能量脉络的纹理持续向前切开。
刀身上持续翻涌的星光在行进的过程中不断在伤口边缘留下一道道细密的银白色灼痕,那些灼痕像被焊死在能量脉络上的标记一样,阻止着周围的暗红色能量回流填补切口。整条左臂从肘部开始被那道刀气顺着纹理一路划到手腕,像一截被沿着纤维方向剥开的竹筒一样朝两侧翻卷开去。
削——!
我手腕翻转,刀身在左臂切口末端没有停顿,拧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之后朝上挑了出去。星辰刀的刀尖从血魔左肋下方切入,沿着肋骨外侧的斜线朝上推进,在推进的过程中刀身侧面的那些裂纹依次亮起又暗下,像一段被点燃的引信沿着刀刃的长度逐节燃烧。
每节引信燃烧到最亮的时候都会有一粒星光从弹射出来,像一颗极小的流星一样钻进伤口深处,然后在那里炸开成一团银白色的光雾。
那些光雾在血魔体内扩散的过程中不断地把周围的暗红色能量中和、稀释、转化,让伤口边缘原本还在尝试自我弥合的暗红色光丝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开。
刀尖从右锁骨外侧穿出的时候,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尾迹从穿出点朝外喷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了刀身深处,像吐了一小口气之后又咽了回去。
剁——!
第三刀没有纵向推进,我收了刀势,手腕下沉,把整把星辰刀从横切姿态变成了竖直劈砍的姿态。刀身在空中调转方向的过程中星光同时朝刀脊的方向汇聚,在刀脊上方凝成了一团正在持续翻涌的银白色光团,光团的内部不断有细碎的星光像气泡一样炸开又重组。
我把那一刀对准了血魔躯干正中央那道已经被前两刀切松了的横向裂缝正中间,然后整条右臂连带着肩膀和腰背的力量全部砸了下去——刀身落下去的瞬间那团银白色光团从刀脊涌向了刀尖,在刀尖和表面接触的那一瞬朝外炸开了一整面正在翻涌的星光帷幕。
那道星光帷幕沿着裂缝的走势朝两侧急速扩张,像一面被展开的银白色旗帜一样把整条裂缝内部所有的暗红色能量层全部覆盖住了。
裂缝深处的暗红色光芒在星光帷幕覆盖上去的那一瞬间像被泼了一层冷水一样迅速暗下去、收缩、凝固,然后整个裂缝从正中朝四周崩裂开,像一块被锤击了中心点的冰面一样朝所有方向蔓延出细密的银色裂纹。
每一道新裂纹的边缘都闪烁着细碎的星光,在赤金色的祭坛光芒中像是一片被刻在血魔身体上的星图正在不断拓展着自己的版图。
我喊一声,刀就动一次。星辰刀在高频振动中持续翻飞着,刀刃每经过一个地方就在那处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星光灼痕。那些灼痕在血魔体内不断地叠加、交织、联结,像一张正在被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星光网一样覆盖了血魔的整具身体。
血魔的躯干在那些星光灼痕的持续覆盖下正在从暗红色朝银灰色过渡,像一尊正在被银白色的火焰从内部逐渐烧透的陶偶,光从裂缝中漏出来的时候已经从之前的暗红变成了一种银白和暗红交错的混合色。
那些正在围攻领域的牢头和护卫们看到这个画面的同时有人手里的攻击明显慢了——不是犹豫,是看到了什么超预期的东西之后需要重新调整预判的那种节奏卡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