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雷鹏老祖。他比一百多年前看起来老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以前的样子,精光四射又带着桀骜不驯。他右手还握着一柄枪,刀锋上沾着血。
围着他的三个人穿着样式相同的深蓝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雷电纹路,腰间都挂着同样的令牌。三个人都是须发灰白的老者模样,年纪都在几百岁以上,身上的气息沉厚得像三座山。
中间那个最高最瘦,眼眶深陷,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像是三个人里说话算话的。他周身隐隐泛着一层银灰色的雷光,那是半步化神的修为,而且雷法属性很纯。右边那个个子矮一些但更壮实,圆脸阔口,鼻头通红,头发灰白却扎得紧紧的一丝不乱。
他那条右手比常人粗了一圈,筋脉在皮肤下鼓胀着像蛇一样扭动,一看就是修了某种厉害的肉身体术。
左边那个年纪看起来最大,头发全白了,脸色阴沉,嘴角向下撇着,一双三角眼半眯着盯着雷鹏老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三个人站的位置呈品字形,正好把雷鹏老祖所有逃跑的路线全堵死了。
雷鹏老祖右肩的伤还在滴血,左臂软塌塌地垂着,但他咬着牙站得笔直,目光在那三个人之间来回扫着,没有一丝要认命服软的样子。
中间那个高瘦老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层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装了,我们盘问了所有从秘境里活着出来的人,他们都说看见你的朋友和我们老祖在一起战斗过。你们一起进的秘境深处,一起遇到了什么。我们老祖没有出来,你出来了,你还说你不知道?
雷鹏老祖把嘴角的血沫子往旁边啐了一口: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知道!我在秘境里中途就跟我那个朋友分开了!不对,不是朋友是跟我一起组队的人,我们一起商量的去秘境的!
他喘着粗气,他在秘境里要去追什么东西,我没跟着去!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要我说多少遍!
那我们搜魂看一看就知道了。右边那个圆脸老者冷笑了一声,他那条粗壮的右手指节捏得咔咔响,声音闷得像两块石头在互相碾。
你们还不如魔道!雷鹏老祖猛地喊了一声,那把枪举起来横在身前,老子今天死也不会让你搜魂!
我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三个老家伙是神霄雷府的老祖,都在半步化神的修为,三个人打一个元婴中期的雷鹏老祖,确实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他们其实不一定是真的相信雷鹏老祖杀了他们老祖,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他们老祖死了,神霄雷府需要有人背这个锅,需要有人来树立威信,需要有人来展示他们虽然死了老祖但依然不好惹。
而雷鹏老祖正好是那只被挑中的鸡,不巧的是雷鹏老祖他们跟我一起进秘境的。我消失了这一百多年,他们查不到我。
我叹了口气,然后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去。
脚步声不大不小,刚好让那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我。
雷鹏老祖看到我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住了,像是在快速辨认着什么。他愣了一息之后脸上快速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然后迅速恢复了常态,但紧接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一道极其细微的传音精准地送进了我的耳朵里:恩人?你怎么在这里?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嘴巴没动,用传音回了一句:先别说话。
然后转向那三个神霄雷府的老祖,我朝他们三个笑了笑,那笑里带了一层和气,但和气底下垫着底:三位,你们给我个面子,这个是我朋友。今天我带走他,一切既往不咎。
那三个老者同时看向我,
中间那个高瘦的山羊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又扫了一遍,像是想确认我到底是什么修为却看不透。
右边那个圆脸的粗壮老者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左边那个脸色阴沉的老者眯着三角眼看着我,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哪里冒出来的小子?这里是神霄雷府在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野路子开口要人了?
我笑了笑,对着他们说道: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打架。你们三个现在走,我当没看见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