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与它同归于尽了。
身处十万荒山,受了这样的重伤,不是饿死痛死流血流死,等到入了夜也是冻死。
她躺在地上,掐指一算,果然一个死卦。
扶玉笑了。
老神棍次次算到能发财,也没见她发过财。
傻子才信算命的!
她拖着软烂如蛇的身躯,挣扎着爬了进来,钻进妖尸的肚子。
妖腹温暖、柔软。
闭上眼睛就像泡在梦寐以求的热汤池里,让人只想沉溺。
在那样一个夜晚,死很轻松,活着却是千难万难。
扶玉不死。她咬着牙,用唯一完好的左手一寸寸摸清楚了自己身上的骨骼,将它们逐一接好。
剧烈的痛楚让她感受到了经脉的存在。
当她自虐般接好全身骨头的霎那,体内传出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凡胎,破!
筑基晋金丹,又是一个暴雨夜。
扶玉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总是得罪惹不起的人。
那时候她的祝术时灵时不灵,拳脚功夫也只是略通,一不小心,却和一个有金丹修士坐镇的修仙家族结下了死仇。
时隔多年,细节已经忘光了,只记得有对孪生兄弟很变态,爱吃人!
吃人啊吃人!这不能忍。
扶玉弄死了一个,然后被一大家子追着打。
筑基能御剑了,但扶玉买不起灵剑,只能在地上跑。
那些人御剑咻咻追她,她钻过狗洞,藏过排水渠,淤泥涂身,连滚带爬。
好容易用了个障眼法暂时骗走敌人,她缩在乌黑的污泥里,身边只有鼠、蟑螂和蚯蚓。
不晋级,就得死。
天光照进来的瞬间,仇家的身影也出现在视野。
金丹期的扶玉反杀了他们。
——筑基,破!
——金丹,成!
金丹期的扶玉依旧遍地仇家。
她不懂,为什么她变强了,招惹到的敌人也跟着变强了。
整个金丹期,还是在逃命。
她能掐会算懂风水,下秘境掏走宝物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她惠眼识珠,在拍卖行里抄底捡漏上古仙器又有什么不对?
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祝师而已,却屡次登上什么黑榜通缉前三名。
总之,陪伴度过整个她金丹期的总是严寒风霜、刀光剑影。
她硬生生被人从金丹初期揍到了金丹大圆满。
穷途末路,不晋阶,就要死。
扶玉不肯死,那便只能是别人死。
——金丹,破!
——元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