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局势已经清晰。
只见那半数死尸形状狰狞,动作却不乱,受了伤,流出的是殷红的血,甚至还会使术法。
不咬人,也不似没有神智的野兽。
“迷幻术。”扶玉道,“双方眼中的对手,都是死尸。”
李雪客蓦地跳了起来:“原来如此!但但但但,但他还是要打我啊!我一个金丹,还是个鸡肋鼓修,我我我,我顶不住啊!”
看穿也没用,双方发出的声音落在对手耳朵里同样都是死尸的吼叫。
扶玉并不上前帮忙。
她道:“你看他们,一路与你并肩作战,踏着血与尸骨来到了这里。此刻深陷敌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雪客身躯微微一震。
扶玉又道:“他们是你战友,是你下属,是你同袍,你将眼睁睁看着他们无谓死去,死得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李雪客重重咽了下喉咙。
她冰冷漠然的嗓音,令他浑身上下,如万蚁在爬。
眼前恍惚掠过刀光剑影。
他深深呼吸,空气里是血与火,腥与铁的味道。
深陷敌阵,惨烈搏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样的场景,他并非没有经历过。
曾经多少次落入困境,天上地下都是杀不尽的敌军,他和身后的战友,可从未想过放弃二字。
绝不可以束手待戮,绝不可以毫无意义地死去……
要……要……要……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咚咚咚咚咚咚!心跳越来越激烈,分不清是风雷还是鼓点。
破阵!破阵!破阵!
李雪客用力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周身气势骤变。
只见他扬手一撑,从侧面抵开了兜头斩来的长剑,腾出手来,重重一拍乾坤袋。
“轰咚!”
一只硕大的战鼓凭空出现。
抬手,握住鼓槌。
“咚、咚咚、咚、咚、咚!”
他那一生,经历过大大小小战役无数,有胜也有败。
“咚咚咚——咚咚!”
金戈铁马,生死相托,同袍是至尖的矛,同样也是最坚实的后盾。
“咚咚!咚咚!”
气吞六合,势贯长虹,风雷渐起。
李雪客双手连续锤落。
鼓声愈疾,铁甲、黄沙、寒刃、马啼,他曾经在战场上亲历的一切,化为重重意境,落入鼓点之中。
纸扎童子浑身一抖,咻一声掠入李雪客额心,亮起一枚小小的纯白道意。
鼓声轰隆震撼石窟。
如疾风横扫,如大浪淘沙。
王道之威,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一众修士身躯簌簌战栗,心中激荡不已。
正是魂魄剧震之时,忽闻一声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