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旁晚,打猎的队伍回来了,带回来一大堆猎物,都堆放在晒谷场,大队长通知大家去晒谷场分肉。
江余拿了一个盆,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田彩燕喊她,她走出去,朝着田彩燕的方向挥了挥手,“婶子,等我锁个门。”
大门要用双手将两块门板对齐才能关上,拿着盆不好关门,江余把盆放在地上,把门锁好,再拿起盆朝田彩燕的方向走过去。
梁月华也跟着田彩燕一起去,这种热闹的时刻,和分粮的时候一样,几乎整个大队的人都会去的。
江余走到晒谷场,就听到张桂英的声音,她很少听到张桂英这么大声说话,说话跟喊着一样。
“看到没有,那头野猪!那头野猪就是我们家卫党打的!好大的一头野猪啊,咱们大队的人能多分不少肉呢!”
听到能多分一些肉,大家也很高兴。
“桂英,你家卫党真是有出息了啊,都能打野猪了!”
“还是你家卫党厉害啊,我家那个小子跟着上山打猎,只能打到一些野鸡野兔,比不过比不过啊。”
听到大家的羡慕和夸赞,张桂英的声音更加欢快了。
“哪里哪里,打猎队的都厉害,要是没有大家的帮忙,我们家卫党也打不到这头野猪。”
也有看不惯张桂英的人不满道:“你也知道没有其他人帮忙你们家江卫党打不到野猪啊,刚刚那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头野猪是江卫党自己一个人打死的呢!”
张桂英就站在旁边,怎么可能听不到,不过她现在高兴,不想跟别人吵架,听到了也当作没听到,满脸笑容地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的一头野猪。
江余和梁月华挤到人群里,那头野猪的头正好对着两人的方向,梁月华用胳膊碰了碰江余,“江余姐你看,野猪。”
那边的张桂英转头看过来,她笑道:“江余,你也来了,你看看我们家卫党打的野猪,是不是比你打到的那头要肥?”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不记得了,大伯娘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你的记性真好。”
张桂英讨了个没趣,就没有再搭理江余了。
旁边的吴桂花笑道:“江卫党好不容易才打了一头野猪,你大伯娘当然记得了,你看你大伯娘多高兴。”
“我儿子有出息,我怎么就不能高兴了?”
吴桂花小声嘀咕,“打一头野猪算什么有出息啊?我家卫国还在城里坐办公室呢,我说什么了?”
张桂英撸了撸袖子,看过来,“吴桂花,你别以为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谁不知道你之前见到人就夸你家江卫国啊,连续夸了一个多月,大队里谁不是远远地看见你就绕道走?”
难怪呢,她说怎么那段时间大家都那么忙,都没人出来聊天了,原来都是在躲着她,吴桂花的脸色有点难看。
眼看这对妯娌要吵起来了,周围的人都纷纷开始劝说。
等会儿还要分肉呢,要吵能不能等分完肉再吵,实在等不了的话就回自己家里去吵。
那边刚开始处理这些猎物,还没有那么快,分肉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大家也不走,就站在旁边围观。
“哎,那不是江卫国嘛?他怎么回来了?”
大家听到这话,都转头看过去,只见江卫国骑着一辆自行车,前面的横杠坐着他的媳妇钟爱红,后面载着江有粮,从村口的方向骑过来。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江有粮去城里喊江卫国回来分肉的了。”
“都是城里人了,还跑回来跟咱们抢肉,这江卫国真是……”
江卫国骑着自行车过来,听到这些话,他的脸色也有些不自在。
吴桂花跑过来,“怎么说话的,卫国是我们家的人,他怎么不能分肉了?”
分肉和分粮食有些不同,不仅是按工分来分,也按人头数来分,又没有人规定过户口不在大队的人不能分肉。
梁家的梁水生的户口也不在大队里,他每年都能分到肉。
大家都对此感到不满,奈何梁家人太会闹了,要是不给梁水生分肉,梁家人就闹,这个又不像分粮那样有规定,大队长也拿他们家没有办法。
有了梁水生这个先例,这次分肉,江有粮当然要去城里把江卫国和钟爱红叫回来了,能多分几斤肉呢。
钟爱红根本不知道回来是为什么,江卫国只是跟她说他爸妈叫他们回去一趟,现在听到大队的人这么说,她觉得很丢脸,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江卫国也知道不好了,他转头对坐在后座的江有粮说:“爸,你先下去,我跟爱红说点事。”
江有粮有些不乐意,他很享受大家看到他坐在自行车上时投来的羡慕的眼神,不过看见江卫国的脸色有些严肃,他还是下来了。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站在哪里,笑得脸上都多了几条皱纹
吴桂花看见江卫国骑着自行车带着钟爱红离开了,她走过去拍了拍江有粮,“你站在这里傻笑什么呢,卫国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