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她的钱都是拿鸡蛋去供销社换来的,都是毛票才正常。
把那叠毛票往陈二妹面前一递,“刚好五块钱,你数数。”
陈二妹看着眼前这一叠毛票,脑子里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她看向江余的眼神又是感动,又是怜惜的。
江余:……你来向我借钱,你还可怜我?
她直接忽略陈二妹的眼神,翻开本子,找了一页空白页,写了两张一样的借条,一式两份。
江家二老还在世的时候,江余是去上过几年学的。
也不是多疼爱江余,而是江有田和江有粮家的孩子都去上学,要是不让江余去,村里那些眼红他们家的人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对于靠着死去的江有林发了一笔财的江家二老来说,江余上学花不了几个钱,也就让她去了。
若是将来去了地底下,他们面对二儿子的时候也有话说,你留下的钱也不单单是你的兄弟花了,我们还供你女儿读书了呢!
江余的记忆里江家二老就说过类似的话:村里有几个孩子能去上学的?我们省吃俭用都要送你去上学,够对得起你爸了!
江余在两张借条下方签好自己的名字,将本子和笔递给陈二妹,“你在这里签字,或者按手印。”
她记得陈二妹是没有上过学的,不知道眼前这个陈二妹是会直接说自己不会写字,还是装作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样子,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要是前者,她还得去大队长家借印泥。
陈二妹已经数好了钱,确认了这一叠毛票是整整五块钱,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拿着钱去买原材料,做糕点,最后赚大钱的场景。
她二话不说,接过本子和笔就在上面签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名字,能看出来她在书法上是下过苦功夫的。
看着这字迹,江余沉默了,这人一点都不掩饰的吗?
写完后再看两种笔迹的对比,陈二妹也发现了不对,她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让梁月华教我写了我的名字,我自己还练了好久,怎么样,写的不错吧?”
江余接受了这个理由,行吧,有可能陈二妹就是一个书法界的天才,能短时间练就一手好字。
她拿起本子,将一张借条撕下来递给陈二妹,让陈二妹不要忘记还钱的时间。
现在是八月底,还有几天就到九月了,陈二妹要在十月份之前把借的五块钱还给江余,还要给江余两毛钱利息。
陈二妹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努力赚钱,在十月份之前把钱还给江余。
她不敢欠钱不还,万一惹恼了江余,对方把她投机倒把的事说出去就不好了。
见陈二妹把借条收好后还一直坐着,江余看看陈二妹又看看对方面前空旷的桌子,她好似恍然大悟,从旁边碗柜拿了一个碗,拎起水壶给陈二妹倒了一碗水。
忙着给陈二妹拿钱写借条,她都忘了要给客人倒水了,“不好意思,说了半天,都忘记给你倒水了。”
陈二妹接过水,道了一声谢,她捧着碗,脸上的表情比江余还要不好意思,“其实……我还有事要麻烦你。”
“……你还有什么事?”
“你家的厨房能不能借我……不是,能不能租给我用用?”
江余有些惊讶又有些无语,“我家和你家离得这么近,你不怕被发现吗?你之前做的绿豆糕是在哪里做的?”
“我趁家里人都不在的时候偷偷做的,刚做完没多久就有人回来了,厨房的味道还没散完,陈小宝那狗鼻子可灵了,有什么吃的都瞒不过他,他一回来就在厨房嗅来嗅去,差点被他发现了。”
江余想起今天一大早隔壁何大娘就在骂人,从何大娘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江余听出来好像是有人偷了她锁在柜子里的绿豆和糖……
江余看着陈二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所以何大娘今天早上骂有人偷了她的东西,那个人是?”
陈二妹完全没有一点心虚和窘迫之类的情绪,她大方承认,“是我拿的,不过她还不知道是我,所以她把家里除了她儿子和孙子之外的人都骂了一遍,还顺便骂了大队里几个跟她不对付的人。”
陈二妹很大胆啊,拿了何大娘珍藏的绿豆和糖,还敢在家里做绿豆糕,江余都要怀疑陈二妹是不是在挑衅何大娘了。
“你就不怕被何大娘打吗?”
陈二妹点点头,“我怕啊,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一样可能会挨打,就算我像一个听话的傀儡一样完全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也一样会成为他们发泄情绪的沙包,那我干嘛不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呢。”
她的这几句话中带着几分气愤,脸上却没什么情绪,沉默了一会儿,她对江余笑了一下,“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不对?”
察觉到陈二妹的话里带着几分忐忑,江余对她笑了笑,“我不会去评价你做得对不对,但我觉得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陈二妹惊喜道,对了,江余也有极品亲戚,肯定能理解她的。
想到江余的极品亲戚,她又为江余打抱不平,“你大伯和三叔也很可恶,他们拿了你爸留下的钱,还对你那么坏。”
江余没有要维护江有田和江有粮的的形象的意思,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我可以租你家的厨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