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桂花压低声音对江余说:“你可不要学你大伯娘,她跟娘家哥嫂的关系都不好,就是因为她这个人太小气了,娘家兄弟找她帮忙,她都不帮。”
原本张秀英和娘家的关系还是可以的,关系疏远是从他们家有钱盖了砖瓦房开始的,看见张秀英家盖了这么阔气的一间房子,她娘家的兄弟就想找张秀英借钱,也想盖一间砖瓦房。
盖砖瓦房没有个几百块是不行的,最少也要两百多块,不然盖不起来。
张秀英的娘家并不富裕,家里没什么钱,别说两百块了,能有五十块就算不错了,剩下的全靠借。
张秀英的娘家一开口就是要借两百块,张秀英怎么可能会同意,就算她同意,江有田也不可能同意的,借二十块都还要犹豫很久呢,别说两百块了。
主要是钱借出去了收不回来,这借出去的钱很大可能就是打水漂了。
因为没借到钱,张秀英的娘家兄弟就怨上了张秀英,觉得她过上了好日子就不管自己的兄弟了,每年她回娘家,都不给她好脸色。
江余从吴桂花的口中了解到张秀英和娘家关系不好的原因,心想,这样的兄弟,还不如不要呢,因为没借到钱就怨恨妹妹,这种人,遇到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估计也靠不住。
江余倒不是同情张秀英,她是得了好处的人,住上了砖瓦房,过上了好日子,该可怜的是原主,那些钱本该有她的一份的。
吴桂花还在江余的耳边喋喋不休,“你不用担心以后出嫁了没人撑腰,你还有我们呢,我和你三叔,还有你卫国哥,都会帮着你的,我是把你当作女儿一样看待的,你的终身大事也包在我的身上了,以后我给你说个好婆家。”
江余被吴桂花的话吓到了,她才十五岁,离法定结婚年龄还远着呢,现在说这个也太着急了吧,况且,江余根本就没想过要结婚的事,这事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三婶,你操心江玲玲的终身大事就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吴桂花一副我是为了你着想的样子,“你爸不在了,你妈又……改嫁了,我不为你操心,谁为你操心?你大伯娘可不会像我这样为你着想。”
江余倒是希望吴桂花不要这么为她着想。
吴桂花站着不动的时间长了一点,在不远处的记分员看过来了。
江余本来蹲着歇一会儿的,看到记分员的视线扫过来,赶紧一手抓住稻秆,一手挥动镰刀,一把稻谷就被整整齐齐地割下来,和其他被割好的稻谷放在一起。
“吴桂花,你还要站多久?江余割稻谷割得都比你快了,赶紧干活,别偷懒。”
记分员的声音不小,大家都朝吴桂花看过来了,吴桂花赶紧弯腰下去割稻谷。
她还有些埋怨江余,“看到记分员看过来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
江余正在埋头干活,听到吴桂花的话,抬起头来,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又不知道记分员看过来了,怎么提醒啊?三婶,你别偷懒,记分员就不会说你了。”
同组干活的大娘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就说:“吴桂花你自己偷懒还怪别人不提醒你,这是什么道理?你赶紧干活吧,要是再偷懒,记分员不来说你,我也要说你了。”
一个人偷懒,拖累的可是一整组的进度,这个组里就没有偷奸耍滑的,大家都勤勤恳恳地干活,自然看不过去吴桂花的偷懒行为。
吴桂花表示她冤枉,她就是弯腰久了,站一会儿而已,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怎么轮到她就是偷懒了?
不过当下她也没办法反驳,谁叫她被记分员看到了呢,还是赶紧割稻谷吧,等记分员走了之后再说。
记分员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见吴桂花老老实实干活,才走开看向别处。
记分员走后,吴桂花松了一口气,手下的动作没停,眼睛朝着江余的背影看了一眼,江余割稻谷割得还挺快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超过她一大截。
江余这完全是被逼的,她不想听吴桂花在她耳边说个不停了,只好埋头干活,跟吴桂花拉开距离,离得远了,她就没办法跟她说话了。
江余的干活是很快,吴桂花也不慢,割稻谷这活对她来说十分熟练了,没过多久,吴桂花就追上了江余。
不过这回不管她说什么,江余都不搭理了,只专心割稻谷,吴桂花得不到回应,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
隔得不远的张秀英见状,就说:“我说弟妹,你别老去打扰江余,人家还要干活呢,哪有空跟你说话啊。你家有个工人,不用担心没粮食吃,江余可还要靠工分吃饭的。”
“有你什么事啊?我跟江余说话,又没跟你说话。”
“我看江余根本不想搭理你。”
“怎么可能,我跟江余的关系好着呢。”吴桂花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她已经认定了江余和她家的关系好了。
就算不好,她也要让大家觉得江余和她家的关系好。
原本是因为江有粮和江卫国劝她,她才会想着来和江余打好关系,看着慢慢长开的江余,她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江余的父母都长得很好,江余也遗传了他们的好相貌,以前她面黄肌瘦,看不出来,现在脸上有肉了,整张脸都好看了不少。
就凭这张脸,能换不少彩礼钱呢。
江余无父无母,身边只有她这么一个肯为她着想的婶子,若是以后江余能嫁个好人家,难道会忘了她这个婶子不成?
想到以后能得到的好处,吴桂花更坚定了要和江余打好关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