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心内翻了个白眼,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闭着眼睛不吭声。
霍展白心中没底,双指按住了萧秋水的上下眼皮,刚要用力,又听见萧秋水咳嗽起来,他急忙松开了手,小心谨慎地问道,“可是还要喝水?”
萧秋水摇了摇头,却见霍展白的手指还杵在自己眼前,他眼睛盯着霍展白的手,口气不好起来,“你要做什么?”
霍展白“啊”了一声,慌忙间将这只手藏在了身后,“我想看看你的眼底,薛谷主说你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又教了我查眼底的方法。”
萧秋水挑眉。
“好吧,”霍展白抿了抿唇,露出个羞赧的笑来,“我想看看萧兄是不是又晕死过去。”
萧秋水缓缓吐出口气来,语气虚弱,“霍兄不如回去休息,我……”
“萧兄,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萧兄为我解惑。”霍展白起身,双手抱拳,渐渐弯下腰去。
萧秋水安静地看着霍展白,等了片刻见他仍是躬身站在自己床前,他只得开口说道,“那日我是去看日出的……”
“看日出?!”霍展白语气惊愕,恍然间他直起身来,垂眸认真打量起了躺在床上的萧秋水,心中估量着他是不是说谎骗人。
萧秋水微微闭眸,心中痛骂了那狗系统一顿。
再睁眼时,他眼眸泛了红,缓缓落下一滴泪来,开口时语气里暗暗含了几分哀伤,“霍大侠,你说你不知道浣花剑派,想来是不知道我家中事情。”
霍展白一怔,又被萧秋水眸中泪花晃了眼睛。
他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摸出一张帕子来,塞进萧秋水手中去。
又想起这人腿脚不便,便又将这张帕子抽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去帮萧秋水擦掉脸上和眼睛里的泪花。
萧秋水满心的嫌弃,暗暗骂了一句什么臭男人的臭帕子,脸上却也只能露出个尴尬的笑来,“霍兄,还是不麻烦了。”
霍展白手指一顿,将这张沾了眼泪的帕子收回袖中去,“萧兄,不用客气,咱们江湖儿女不用讲究这些虚礼。”
萧秋水盯了一眼霍展白的袖口,那张帕子便是被他收在了那里去。
想着那帕子上还有自己的眼泪,萧秋水的眼皮便控制不住地跳了两跳。
他硬是将心中的烦躁压回肚中去,怅然说道,“我家中兄弟三人,唯有一个姐姐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霍展白不由细细将躺在床上的人打量了一番。
萧秋水只当自己没有看见这令人心烦的目光,继续胡编乱造,“我家在西南,那里多是丘陵,姐姐总说有机会到北方来,一定要爬最高的山,看一回最美的日出。”
霍展白展颜一笑,“萧三少是性情中人。”
萧秋水笑了笑,“那日我恰巧想起了此事,便穿上了家姐最喜欢的红衣,只是我腿脚实在不便,只得去了后山。”
霍展白点了点头,再次抱拳拱手,“在下要多谢萧兄的救命之恩,那天若不是少侠及时出手,我师妹恐怕……”
“霍兄不用客气,令师妹吉人天相,想来我不扑过去她也不会有事。”
话一出口,萧秋水惊觉自己语气太硬,便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缓缓说道,“只是不知令师妹为什么会想不开,薛姐姐不是已经将你家那孩子治好了吗?”
“沫儿……”霍展白唇角微颤,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萧秋水,缓缓摇了摇头,“萧兄那日没有听见师妹与我说的话吗?”
“我刚爬上山去,便见令师妹往崖边去,情急之下我便扑了过去。”
萧秋水答了这句,脸上带着些笑意,毫无愧意,他盯住了霍展白的眼睛,“现在想来,是我多事,以霍兄的身手,想来令师妹应当也不会受伤。”
霍展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再次抱拳,“萧少侠言重,方才是我言语不当,还请少侠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