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分钟,屋中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
可等人都走光了,顾易中也没有看见云弘深的身影,这次警卫员却给他让开了路。
顾易中朝警卫员笑了笑,小跑着回屋中去,他见坐在桌边的云弘深似是很疲惫,他便将脚步放轻了些,静悄悄地走了过去。
云弘深仍是听见了动静,他揉了揉太阳穴,仰脸对顾易中露出个笑来,声音沙哑,“今天怎么样?累吗?”
顾易中点了点头,瞟了一眼桌上的两个饭盒和那一暖瓶开水,“你每天只有这些供给吗?”
云弘深“嗯?”了一声,半晌又“嗯”了一声,指着其中一只饭盒,“有一半是你的口粮。”
顾易中瞟了一眼那两只饭盒,只觉眼眶发酸,“你是巡查员,只有这么点儿东西吗?连个菜都没有……”
“怎么没有了?”云弘深笑了笑,“不是有咸菜嘛。”
“算上早上那一暖瓶开水,你每天只有两瓶开水?”顾易中只觉不可思议,皱着眉头说道,“这里到处都是水,开水值什么?”
云弘深抿唇笑看着顾易中。
“怎么了?我说错了?”顾易中瞪圆了眼睛坐在了桌边。
云弘深哼笑着摇了摇头,“水有很多,柴不够用,要优先保障受伤和生病的战士们使用。”
顾易中一怔,半晌“噢”了一声。
“给我倒杯水,剩下的你拿去洗漱……”
话没听完,顾易中已经红了眼眶,他扶了扶眼镜,掩饰了一番方才开口,“你早上用凉水洗澡,是为了将开水省下来给我。”
云弘深掀起眼皮看了过去,“易中。”
顾易中冷静下来,他“嗯”了一声,又说起了早上说过的话,“我阿爸留下来的东西,我吃三辈子也吃不完,你让我……”
云弘深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你先给我倒杯水,再说说你今天学到了什么。”
顾易中立刻起身,小跑着拿了茶杯回来,给云弘深满满倒了一杯水,他又坐了回去,“今天早上学习了枪支弹药,中午吃了饭,下午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军演对抗……”
“易中,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等你回了九十号,你阿爸留给你的东西……”云弘深摇头。
顾易中舔了舔唇,“九十号有薪水,顾园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用不了多少。”
云弘深露出个苦笑来,“易中,你现在还不明白……”
顾易中憋着一口气,又不敢大声,只得将手握成了空拳,轻轻敲了敲桌子,“你总说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就不能讲给我听吗?”
云弘深蹙眉,“我讲给你听,你又能记住多少呢?事到临头时我不在你身边,你又要怎么办?”
顾易中抿紧了唇,咽了几口唾沫将声音压低了些,“我在九十号潜伏,总要有个联络人吧,你来当我的联络人。”
云弘深不说话,勾着唇角看着顾易中。
“你什么意思?”顾易中皱紧了眉头,左右看了看自己,“你不能来?那我得到了情报要报告给谁?”
云弘深端正了神色,“这才是你要经历的难关。”
顾易中愣怔,他直直看着云弘深,所有想说的话瞬间堵在了嗓子眼儿里,压得他一时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