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胤植想要一个大单间,钱谦益告诉他,船上没有独立的单间,所有人都是住在多人间里,没有一人例外。
孔胤植觉得这样有失自己的身份,但船上没有独立的空间,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把与自己住一起的几位嫡庶子全都赶了出去,他自己独霸了一间舱室。
老子欺负自己家的儿女天经地义,钱谦益也不好说什么。
等那些嫡子庶子们走后,这才让自己的长随端来了茶水,三人坐下来,就借着这舱室里没有其他的人,开始从头到尾的对孔胤植讲故事。
。朝廷在收到劫匪的绑架信后,朝中大臣都不愿意承担责任,是当今圣上强行把这?差事压给虚谷公子这个小孩子的。
钱谦益尽自己的所能,把自己知道的事像竹筒一样往外倒。把程风为了筹集这五千万两白银,跑遍了他所认识的大小权贵,富豪士绅的家。
一共征集的古玩字画两万多件,
就靠着这两万多件古玩字画,加上虚谷公子的一个承诺,硬生生的把价值不到两千万两的物品,通过拍卖的方式,拍出了四千八百三十万两的白银。
其中最贵的还是南海的苏禄郡主贡献出来的佛掌舍利,要是没有虚谷公子前后奔波,不可能凑出这么多的赎身银来。
“老公爷啊,军户出生的人也不全是无能之辈,那戚少保,张文正公可全都是军户出身,不一样的干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公爷不应该听说他是军户之子就面露讨厌之色,这对一个打小就有神童之称的人来说肯定是莫大的侮辱。”
孔胤植知道自己今天的态度惹麻烦了,他原以为帮自己出银子的是朝廷,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朝廷怎么可能拿得出这几千万的银子来?
真有这几千万两,用来养兵收复辽东岂不是更好?怎么可能会把这笔钱全花在孔家的身上,这完全是颠覆认知的,就算是当今圣上同意,那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的。
可事实上,这笔钱还真的就凑出来了,之前他想不明白,就算是圣上特别看得起孔家,愿意花这笔钱。
那满朝文武也一样,都是糊涂人吗?他不相信满朝文武没有反对的。他自己有自知之明,孔家的面子不应有如此之大。
这回他终于知道了,感情这笔钱是天下百姓们凑的份子钱,他知道今天自己过分了,但他堂堂衍圣公,怎么可能会低头?
“这些事情老夫并不知道,老夫子只知道他靠着溜须拍马,攀上了袁可立的高枝。
又借着袁可立的势,攀上了京城勋贵们的高枝,这才有了他今日的地位。”
钱谦益摇摇头:“老公爷对这位小爷的认知,实在太滞后了些,对他的实际情况是一点都不了解。
实际上并不是他靠溜须拍马攀上了京城的权贵。而是他把可以封侯的战功分润给了朝中上下文武。
所以这朝廷上下,多少都会给他三分薄面,这不是靠溜须拍马都得来的。”
孔胤植不信:“牧斋先生所言的这些事情,老夫也是早有耳闻,但如此荒谬无稽的传闻,老夫一个饱读诗书之人,怎能信的。
万万没有想到,牧斋先生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见多识广之人,竟然也会相信这些鬼话,实在是让老夫失望。”
钱谦益叹了口气:“我钱牧斋岂是轻易会听信他人无稽之言的人,我与老公也所说的这些,是我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实不相瞒,当年分润虚谷公子战功的满朝文武之人中,我钱牧斋也是其中之一。”
“牧斋先生,这种事你竟然自己就承认了?就不担心言官们的弹劾。”孔胤植吃惊的看着钱谦益,这种隐秘之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他竟然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钱谦益哈哈一笑:“这有什么敢不敢承认的?所有的朝中大臣或多或少的都分润过他的战功,这事当今圣上也是知道的,那些言官也没有少分润,从哪里去弹劾?
要不然虚谷公子那个大明巡察使是怎么来的?当今圣上差一点把辽东之地给他,准备封他一个辽东王。
只是因为满朝文武反对封王,这异姓封王之事才没有做成,当今圣上退而求其次,给了一个大明巡察使的虚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