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一听,老大一个不愿意:“巡察使大人,你年龄小不晕船,老夫我年事高了,那海船实在坐不来,老夫觉得,巡察使一人去便可,就不要再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去遭那罪了。”
阮大铖哈哈一笑:“怕死就怕死,还把借口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你钱谦益不去,老夫我去,我不怕死。”
马士英本就善于钻营,他的年纪也不算很老,有表现的机会。当然也不会放过,没事,他也主动的站了出来:“既然钱先生怕死,那在下与阮先生同去就可,就不劳烦钱先生辛苦。”
张博一看,两个奸人都要亲自去,这中间怕不会有什么猫腻,他冷冷一笑:“学生胆大,也不怕,学生陪你们一起去。”
钱谦益一看,五个人有四个都愿意去,他只能把牙齿一咬:“看你两个小人说的,老夫岂是怕死之人,既然大家都不信任虚谷公子,都要去做个监督,那老夫也去监督你们又如何。”
好吧,这一下钱谦益的挑拨离间术明目张胆的就用上了。
可程风会怕这些吗?当然不会,他怕的是这几个人不和他一起去,那样他那费尽千辛万苦救援圣人的戏码就没办法演下去了。
现在见这四人相互不让,都愿意上船同行,自然是求之不得。
见钱谦益那一脸便秘的样子,程风笑道:“钱先生也不用担心,现在是冬季,海上风浪不大。
根据海图上的标识那岛距离舟山群岛也不过一二百里,咱们这个时候出海,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言罢又朝在场的几位大佬拱手:“诸位大人既然已经说定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大家各自回府准备,后日就到松江府去,争取在初八日之前找到那个小岛。”
王坤对刚才拿地图进来的那个小太监道:“小李子,你也去准备准备,后天和巡察使大人一起去赎人。”
那个叫小李子的太监愣了一下后躬身行礼:“奴婢这就去准备。”
两日后的十一月初六,钱谦益,张博,阮大铖,张士英,小李太监带着一群护卫前赴后勇的来到了南京码头,护卫们全都夹枪带棒的,好像要去打仗。
财大气粗的程大少爷包下了两条有两层画舫的大型官船,装载着这一群大爷离开了南京码头,沿着长江一路向东直奔上海。
画舫顺江而下,速度很快,只一日就到了上海黄浦江口,转了个弯进入黄浦江,来到了吴淞江口一处民用码头,一艘巨大的海船就静静的停在那里。
钱谦益看到那条海船,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那船一看就是战船,还是最近这几年南海比较有名的大战船。
用这样的船去赎人,安全方面要强太多了。果然程小公子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就说他怎么可能坐普通的船出海,果然是没有猜错。
钱谦益等人上了大海船,看见船上那全副武装的海员,心里总算安心了很多,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海盗给劫了。
张博,阮大钺,马士英都是头一次坐这种新式大船,处处感到新鲜,也不去关心为什么天都快黑了,这船还要继续扬帆出海。
只认为这些船老大们心里有底,并不恐惧夜行。趁着天还没有黑,三人便结伴参观,暂时把出海的恐惧都忘记了。
可能因为是夜晚,海上的风浪很小,船走得很平稳,当然平稳是因为海风较小,船走得太慢,直到半夜才到达舟山岛靠岸休息。
第二天,天刚亮,钱谦益等人便被嘈杂声吵醒,有船员走过来请他们到餐厅去吃早餐。
几人没有想到在出海还能吃到种类繁多的热食,只感叹南海人真的很有钱。
等他们吃完早餐,这人这才重新登船离开舟山岛,使用了茫茫东海深处,白天的海上的风浪有些大,海船起伏的厉害,直接把钱谦益,阮大铖等人颠得是七荤八素。
就在几人叫苦不迭的时候,了望台上传来消息,远处发现了海岛,海岛上似乎有人。
钱谦益几人顿时精神一振,强咬着牙关,承受着晕船的痛苦,打起精神往前方观看,可大海里出了一片汪洋,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离的太远,咱们在低处,暂时还看不到,不过很快就能看到了。”程风举着望远镜,静静的看着前方,还热情的给几人解释为什么看不到的原因?
几人看着精神抖擞的程风,心里只能暗自感叹,这小孩身体真他娘的好,这大船在海里跟跳舞似的,他竟然一点都不晕船,真他娘的让人羡慕。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肉眼已经可见前方一座荒凉的小岛,海船不敢确定位置,围着那小岛转了一圈,果然发现岛上有人,应该就是西坡岛了。
舰长停了船,派出两支探索小队带着武器登上岛屿,很快便从岛上接上船来了十五个人,七名小孩,五女三男八名成人,身上的布料看上去就很灵贵的样子。只是连人带衣服都脏兮兮的,不知有多久没有洗过,全都跟叫花子似的。
其中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一封信,在护卫的带领下来到了程风几人的面前,把书信递了上来。
清风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嘴里骂了一句:“我靠,这是拿我们遛狗啊。”
钱谦益大惊,别是劫匪后悔了吧,忙问:“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出了变故?”
程风把手里的书信递给钱谦益:“变故倒是没有,这些劫匪也真够狡猾的,让我们把银子放在这岛上,然后到下一座海岛去接其他的人。
如果我们不把说好的银子放到这个海岛上,那下一个岛上就不会有人质,咱们的赎买行动就算失败了。
这些劫匪,心眼子可真多,这真的是让我们一点小心思都耍不了啊。”
钱谦益匆匆忙忙把信看了一遍,递给了阮大铖,轻轻叹了口气:“唉,真的没有想到,一群劫匪竟然有这么多的主意,这就是逼着咱们不能有任何一点侥幸心理,除了照办别无他法。”
张博,阮大铖,马士英,小李公公也匆匆忙忙的看了信里的内容,全都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小李公公摇了摇头:“唉,咱们也算尽力了,这些劫匪太过狡猾,咱们没有一点别的机会,只能照他们说的做吧。”